大雨傾盆而下,橫掃了整個平陽城,青石板路上的積水已經淹過了馬蹄鐵的位置。
三十個穿甲老卒踩過沿街泥水,步子整齊而沉。玄鐵面甲的後面只有粗重的呼吸聲,斬馬刀在雨中泛出冷冷的青光。王平之提著一把重型戰刀奔在陳平身邊,獨眼死死地看著長街的那一頭,那裡立著一座硃紅色的高大院牆。
那個地方就是平陽城東的孟家祖祠。
孟家掌握著城中的祭祀通神事務,兩百年來龍五所要的血稅,全部由孟家來定奪。
現在祖祠的大門緊緊關著,石階上守著十幾個身穿藍袍的水祝,手裡拿著分水刺,臉上都發白。
陳平的速度絲毫沒有慢下來,腳下千鈞的地息猛地砸落。
轟!
石階四分五裂,兩個上千斤重的鎮水獸被狂暴的地力從地裡拔了起來。陳平一條手臂一揮,玄鐵斷槍橫著掃出,槍桿撞在了石獸的腰腹上。兩尊巨獸變成了兩團呼嘯的隕鐵,狠狠地砸在了緊緊關著的包銅生鐵大門上。
大門裂成了碎片,木屑和鐵皮伴著腥風倒捲進了院子。
殺!
王平之一聲怒吼,三十個黑甲老卒分成了三股鋒矢,衝進了孟家的前院。大洪破甲硬弩在近距離一起開火,精鐵弩箭把七八個想要結陣的藍袍水祝釘死在了迴廊的柱子上,慘叫聲轉眼就被雨聲蓋住了。剩下的老卒三個人一組,斬馬刀變成絞肉的輪盤,鐵甲過處,孟傢俬兵的殘肢斷臂和斷掉的刀刃四處飛濺。
陳平整個人變成一道暗金色的電光,踩著滿地屍體直撲正堂。
前院天井裡忽然豎起了一道好幾丈高的漆黑水幕。孟家祖祠的地底連著揚江的暗渠,刺鼻的泥腥味混著極陰水煞翻滾著湧了出來。
正堂的石階前面,一個頭發胡子全白、穿著九蟒祭袍的老人盤坐在八寶香爐的後面。這個人是孟家的族老孟公度,孟廣德的親叔叔,也是如今孟家剩下的唯一主祭。
老人的手按著一方三寸大小的熟銅大印,印鈕雕刻成了猙獰的魚首人身的模樣。那就是平陽江神廟的副壇真印。
陳平!你殺了我侄兒孟廣德,還破了平陽的水運,今天竟然還敢帶兵來犯我祖祠
孟公度眼中厲色猛然暴漲,枯瘦的手指咬破,一口黑血噴到了魚首銅印上:
“江神保佑,水煞借法!揚江八百里的怒濤,給我把這幫叛逆全部壓死!”
院子中間的天井水井轟的一聲炸開,百丈濁流從井底噴湧而出,水煞凝成了一條頭上長著肉瘤的巨大黑鱗水蟒。水蟒發出刺耳的嘶叫,巨大的身子纏住了祖祠的廊柱,巨尾帶著萬斤水力,迎面朝陳平拍了下來。
地磚被水壓硬生生碾成了粉末。
陳平眼睛裡碧火和金芒同時大盛,左臂上的鼉龍雷紋像活了一樣醒了過來。
他半步都沒有退,右腳踩碎了青石,整個人凌空跳起了三丈高,玄鐵斷槍從上往下兇狠地劈落。
天玄槍法,破陣!
純陽五雷正法在槍尖處壓縮成一顆熾熱的紫金光球。雷光撞上蛇頭,一剎那爆出了金鐵交鳴般的巨響。
狂暴的雷意撕開了陰寒的水煞。黑鱗水蟒發出悽慘的哀鳴,巨大的水軀在雷火裡面被硬生生蒸乾,百丈水流變成了滾燙的白霧,把整個天井都罩住了。
白霧還沒散開,陳平就已經衝破霧氣出來了。
孟公度的臉色劇變,抓起香爐旁邊的一柄桃木法劍就朝陳平的咽喉刺去。
陳平的動作更快一些。鼉龍妖爪探了出來,五根手指像鋼鉤一樣扣住了法劍。純陽雷火順著劍身蔓延開來,被雷擊過百年的桃木在掌心裡一寸寸爆碎成了焦炭。妖爪的勢頭一點沒減,一把掐住孟公度的脖子,把這個枯瘦的老人硬生生提離了地面,狠狠砸向了正堂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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