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印碎掉的那一刻,大殿的虛空猛地響起尖銳的金屬扭曲聲。
青磚牆壁在陳平眼前瘋狂地退去。
暴雨聲被隔斷了,濃重的血腥味一下子被一股叫人想吐的來蘇水加臭氧的氣味代替。
視野邊上的殿柱被拉長、壓平,變成了泛黃的米白色水泥牆。空氣冷得扎骨頭。
頭頂上掛著的陰冷銅燈變成了三具刺眼的圓形金屬燈盤,慘白的光線直往瞳孔裡射。
嘀——!嘀——!嘀——!
識海最深處,電子心電監護儀急促的長鳴從尖銳變成了高亢的嘯叫。警報聲密密麻麻,幾乎連成了一條直線。
橡膠鞋底摩擦水磨石地面的亂糟糟的聲音、金屬託盤相撞的脆響在耳朵邊上瘋狂迴盪。
陳平鎖骨和左肋下的兩塊炭化死肉劇烈抽動,就像兩塊燒紅的烙鐵狠狠按在皮肉上,鑽心的劇痛撕扯著每一寸骨髓。
天穹之上,那道毫無感情可言的冷酷機械音像重錘一樣砸了下來:
【病人自主神志劇烈掙扎,腦波振幅突破極值,神樞屏障嚴重破損】
一般鎮靜劑已經完全沒有效果了,準備強行除顫鎮壓
除顫儀升壓,兩百八十焦耳!
【立刻放電!】
轟!
一道平常人根本看不見的高壓電弧在虛空深處猛然炸裂。
無形的劇烈衝擊直接打進陳平的心脈裡。他的身體猛地一震,喉嚨深處湧上來一股滾燙的黑血,臉色白得像金紙。
極度的偏頭痛排山倒海一樣壓過來,無數慘白的病房幻象變成密密麻麻的蒼白手臂,抓扯著他的四肢,要把他的神魂從這具滿是血煞的軀殼裡硬生生剝出來,拖回到那張冰冷得讓人窒息的鐵床上去。
每砸碎一座假印,每斬掉一尊偽神,那座無形囚牢的壓制就兇狠一倍。
可是那條壓制的裂縫,也因此又擴大了一分。
“老子……還沒死!”
陳平從牙縫裡擠出低沉的咆哮,赤金龍瞳和碧綠妖瞳同時爆出滔天的兇芒。
體內的五雷正法非但沒收斂,反而藉著識海中轟下來的高壓電流瘋狂暴漲。他引動純陽雷霆跟這股外來的雷暴對撞,拿周身經脈當熔爐,把那股撕扯神魂的除顫電能硬生生嚥進丹田,煉成了第五息的養料。
轟然巨響在識海深處炸開。
漫天雷光把那些蒼白的無影燈光斑碾得粉碎,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,也被陳平骨頭裡發出的雷音完全掩蓋。刺鼻的藥水味道散掉了,空氣裡重新瀰漫起泥土和內臟的腥臭氣。
陳平抬手把下巴上的黑血抹掉,呼吸又重又兇。
他踩著碎掉的銅印和泥胎的廢墟,視線落在癱在地上的孟公度身上。
孟公度看著一點傷都沒有的陳平,又看了看變成碎石的江神泥胎,全身抖得跟風中的枯葉一樣,褲襠裡流出一股臊烘烘的黃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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