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巡捕,你怎麼在醫院?”林言上前打招呼。
“來接同事的班。”趙巡捕朝病房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早上送來的那批人,巡捕房安排了人輪班看著。最近都是我來照顧這批人,身份敏感,不能出事,到時候還要等人來贖人。”
林言點了點頭。趙巡捕說得輕描淡寫,但意思很清楚。
巡捕房把這批76號和憲兵隊的傷員當成了籌碼,得看著,不能讓人跑了,也不能讓人死了,等對方拿錢來贖。
“辛苦了。”林言說。
“辛苦什麼,跑腿的命。”趙巡捕笑了一下,想到林言不抽菸,把手裡還沒點的煙又收回去,“林醫生昨晚值了一夜吧?看你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,昨天晚上值班,今天早上回家休息,剛躺下電話來了,趕緊回來做手術。”
林言吐槽完又跟趙巡捕聊了兩句就回辦公室了。
他跟趙巡捕之間一直保持著這種不遠不近的鄰里關係,見面打招呼,偶爾聊兩句家常,但從不深究對方的事。
趙巡捕是什麼人,背後站著誰,林言心裡有數,但表面上從來只當他是一個普通的巡捕房華捕。
回到辦公室,克萊爾還在沙發上睡著,呼吸沉而均勻。
林言輕手輕腳走到桌前坐下來,拿起今天的報紙翻開。
頭版還是新牆河的戰況。
國軍從新牆河南岸撤退了。
林言把報紙湊近了些,仔細往下看。
親日報紙的標題自然是“皇軍突破新牆河,支那軍狼狽潰逃”,但小報的報道寫得詳細得多。
林言看完了細節,心裡有了底。
國軍確實是主動撤出的。
野戰炮提前運走了,輜重也沒有丟,撤退的時候有掩護、有次序,不是潰退。
這種撤退在軍事術語上叫“轉進”,是在儲存有生力量的前提下放棄陣地,把防線向後收縮到更有利的位置。
新牆河南岸的陣地守了兩天多,日軍第四師團在新牆河邊的損失不小。
飛機場被炸了,重炮陣地被端了,渡河的時候又捱了南岸炮兵的精準打擊,死傷慘重。
接下來他們的攻勢明顯慢了下來。
但報紙上還有另一條訊息。
跟隨第四師團作戰的早淵支隊,進攻卻非常凌厲。
這支支隊由第13師團的精銳組成,師團長早淵四郎親自帶隊,打法跟第四師團完全不一樣。
第四師團是出了名的“商販師團”,打仗講究算計,一看傷亡大了就磨洋工。
早淵支隊則是正兒八經的野戰部隊,攻勢兇猛,推進速度快,已經突破了新牆河南岸的第二道防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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