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言低頭看著他,伸手在他圓腦袋上輕輕摸了一把。
小雷蒙的頭髮又細又軟,像一把嫩草。
他抱住林言的腿不撒手,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,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“這小子,”克萊爾走過來,一把將兒子撈起來,“見誰都親,一點不認生。”
“跟你一樣。”林言說。
克萊爾的臉又紅了,嘟囔了一句“師父你這一天到晚的”,抱著兒子在旁邊坐下來。
小雷蒙不樂意了,在克萊爾懷裡扭來扭去,伸著手還要往林言那邊夠。
克萊爾被他扭得沒辦法,只好把他放到地上。
小雷蒙站穩了,扶著茶几沿,一步一步挪到林言面前,又仰起臉,伸出一根手指去戳林言的膝蓋。
林言配合地“哎喲”了一聲,小雷蒙就咯咯笑起來,笑完又戳了一下,又笑。
沈廣雄坐在對面,端著茶杯,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。
沈晴從廚房出來,見兒子又在地上爬,趕緊走過來,一把將他抱起來。
小雷蒙被媽媽抱走了,還不忘回頭朝林言揮了揮胖乎乎的小手。
“好了好了,別鬧林醫生了,咱們去廚房看看外婆做了什麼好吃的。”沈晴朝林言笑了笑,抱著兒子往廚房去了。
小雷蒙趴在媽媽肩頭,眼睛還盯著林言看,直到拐進廚房看不見了,才依依不捨地把臉埋進媽媽脖子裡。
客廳裡安靜下來。
沈廣雄放下茶杯,跟林言聊了幾句時局。
沈廣雄對上海灘的動向看得很透,說日本人打長沙是強弩之末,法租界遲早要出事,言語間流露出對未來的憂慮。
林言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聽著,偶爾應一兩句。
飯菜很快上桌。
沈晴的廚藝很好,紅燒肉、清蒸魚、油燜筍、一碟子涼拌馬蘭頭,都是地道的本幫菜。
沈廣雄開了一瓶黃酒,給林言倒了一杯。
林言不好推辭,喝了兩口。
席間小雷蒙坐在沈晴腿上,手裡攥著一塊磨牙的餅乾,啃得滿嘴都是口水。
克萊爾一邊吃飯一邊給兒子擦嘴,擦完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魚肉,仔細挑了刺才喂進去。
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,林言起身告辭。
沈廣雄和克萊爾把林言送出門,上車一腳油門拐回家。
林言並沒有著急給延安發電文,因為間隔時間太短了,容易被“斯夫”猜到自己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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