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群板著臉看了他兩秒,嘆了口氣,伸手把鐵盒蓋子掀開。
裡頭亮閃閃的二十枚鷹洋金幣碼得整整齊齊,旁邊是一小摞索維林金幣,兩個鑽戒擱在絨布墊上,最底下壓著一疊用橡皮筋紮起來的老郵票,邊緣有些毛糙,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他先沒碰金幣和鑽戒,伸手把那疊郵票抽出來,橡皮筋摘了,一張一張翻著看。
翻到第三張的時候手指頭停住了,拿到檯燈底下湊近了瞅,翻過來看背面,又翻回去看齒孔,看了好一會兒,才放下來。
“這張。”陳默群指著那枚郵票,語氣緩了些,
“黑便士,1840年英國發行的,世界上頭一枚郵票。品相不算好,背面揭薄了,可到底是黑便士,擱在集郵圈裡還是有人認的。這玩意兒在懂行的人眼裡值點錢,在不懂行的人手裡就是廢紙一張。你底下那幫人從英國人的倉庫裡抄出來的?”
“應該是。”秋尚福說,“英國佬跑的時候好多東西沒來得及帶走,倉庫裡堆得亂七八糟,底下人翻出來的。”
“你倒有心了。”陳默群把郵票重新疊好,擱回鐵盒裡,直接蓋上蓋子順手放入抽屜裡,臉上笑容已經快溢位來了。
秋尚福還要說什麼,辦公室的門“咣”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,畢從興大步闖進來,臉上漲得通紅進門就喊:“陳先生,軍統在法租界的人到現在還沒找到,而且連那個投靠我們的劉敏都失去聯絡了!”
陳默群一聽這話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沉聲問道:“怎麼搞的?”
“陳先生,我們按照劉敏的情報鎖定了從法租界來公共租界的軍統人員,經過半個月的順藤摸瓜早就鎖定了他們在公共租界的幾個據點,這次公共租界被佔領就順手端了,結果我們的人換了便裝趕往法租界,他們法租界據點的人全跑了。”
畢從興如實彙報。
“你是豬嗎?你就不知道兩邊同時行動?”陳默群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陳先生,我們手底下大部分兄弟都跟著秋尚福去搜查英美僑民了,我能調動的人本來就不多,實在是人手不夠,這才......”
畢從興還沒解釋完,陳默群已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了。
“說你是豬你還不承認。”陳默群拍完桌子直接站起來,“你鎖定他們據點那麼久,為什麼不早下手?非要等到日本人佔領公共租界才動手,是不是顯得你很能耐?”
“我......我.......”
“我什麼我?你自己搞出來的事自己收場,那個叫劉敏的是前段時間好不容易才透過掮客聯絡上,爭取過來的,花了不少力氣,也在梅機關有備案,如果損失了,你負全責。”陳默群特意強調了在梅機關有備案。
“是,陳先生,我這就去法租界盯著。”畢從興完全沒搞清楚為啥陳默群突然這麼憤怒,趕緊頷首退出辦公室。
畢從興離開後,陳默群看向秋尚福,臉上的笑容又浮上來了,接著說:“秋尚福,你去辦你的事,這些英國人和美國人都是外強中乾的玩意,登記的登記,該搜查的搜查,敢反抗的直接抓起來丟給憲兵隊。”
“是。”秋尚福微微頷首,然後也離開了。
...........
第二天一早,韓二狗8點就把報紙送到了,林言等韓二狗離開後給自己倒了杯水,正準備坐下看報,辦公室門推開了。
黃東平進來,手裡拎著兩份早餐:“林主任,你和克萊爾下班吧,回去早點休息,這裡兩份早餐,你們路上吃。”
“謝了。”林言接過早餐,總感覺哪裡不對勁。
因為黃東平這麼早來接班還是第一次,轉頭一看克萊爾已經小跑過來接過早餐開始扒拉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