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點鐘散會,林言回到辦公室,坐在桌前看著牆上的掛鐘。
五點,趙子川應該已經到偉達飯店附近了。
林言也下班了。
下班後一腳油門回到家門口,吃了一碗麵便回家躺在沙發上等待訊息。
...........
另一邊
路易·貝當已經和影佐禎昭已經坐在偉達飯店的三樓包廂內了,佐藤三郎作陪,包房所在的三樓全面戒嚴,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。
桌上擺的是法式大餐,焗蝸牛、鵝肝、煎鰨魚、烤小羊排,酒是波爾多酒莊的紅酒。
影佐禎昭吃得不多,每道菜只動了兩筷子就擱了刀叉,拿餐巾擦了擦嘴,靠在椅背上。
路易·貝當倒是吃得很實在,羊排啃了兩塊,紅酒喝了三杯,臉上泛著紅光。
佐藤三郎坐在影佐下手,悶頭吃菜,偶爾抬頭掃一眼包廂門口,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。
等侍者把最後一道甜點撤下去,關上包廂門,影佐禎昭直起身來,雙手擱在桌面上,開口了。
“貝當先生,這次會面的目的很簡單,三件事。”他豎起一根手指,
“第一,我們的電訊測向車進入法租界的時間段必須放寬,不能只限定在夜間。現在每晚只有四個小時,不夠用。”
路易·貝當正在拿牙籤剔牙,聞言停了一下,把牙籤擱在碟子邊上。
影佐豎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緊急情況下,我們的人可以穿制服進入法租界,不必每次都要換便裝。追捕逃犯、處置突發,穿便裝會影響效率。”
路易·貝當沒有抬頭。
影佐豎起第三根手指,語氣加重了些: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。公董局修的夏克拉公寓,裡面住的人以英國人和美國人居多。這些人我們需要登記,身份、財產、社會關係,一項不能漏。這件事需要公董局點頭配合。”
他說完,把手收回去,看著路易·貝當。
路易·貝當沉默了幾秒,然後把牙籤從碟子邊上拿起來,又剔了兩下牙,擱回去,拿餐巾擦了擦手,慢慢搖了搖頭。
“影佐機關長,你這個就是為難我了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,一條一條往外數。
“第一個,你們的電訊偵測車那麼大、那麼顯眼,車頂上天線支稜著,全法租界都知道那玩意是幹什麼的。現在晚上開進來,大家看不見也就罷了。你大白天開進來,從霞飛路上一過,居民看到了會怎麼想?他們會認為法租界不安全了。法租界為什麼不安全?因為日本人的偵測車進來了。這個訊息傳出去,我這邊房價得跌一半。”
影佐禎昭臉上的表情沒變,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路易·貝當伸出第二根手指:
“第二個也是一樣的道理。如果人們看到穿制服的日軍在法租界街上走,那他們就會認為法租界被日本人佔領了。維希法國政府那邊怎麼交代?我們跟德國是停戰了,跟日本是中立關係,你們穿制服進來,那就等於告訴全世界法租界已經易手。
維希政府會懷疑我們跟你們日本人私下做了什麼交易,到時候巴黎那邊一個電報過來,我這個總董先生就得捲鋪蓋走人。我捲鋪蓋不要緊,公董局換個人上來,跟你們重新談,條件只會更差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