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地階段會商的那天，秦遠舟把漢東的核查結果壓縮成了幾項明確事實。
高育良出事以後，研究中心立刻拔了侯亮平的“網線”，停止提供參考材料。
但你以為這就消停了？
想啥呢！
地方上的資訊歸集依然在後臺瘋狂運轉。
林守業這幫老油條，明面上裝死，私底下照樣順著原有聯絡暗度陳倉。
何文清更是盡職盡責地當著“信鴿”，把漢東的底褲一條條往王宗輝和鍾維民案頭送，這倆大佬對著情況，該收縮收縮，該繼續繼續，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至於企業那筆六十萬的“高階服務費”，退單是退了，也核實了，但相關方面可沒打算就這麼翻篇。
想用一個“退”字全盤洗白？門都沒有！查，繼續查其他資金路徑，主打一個不放過任何一隻薅過的羊毛。
視訊會議那頭，韓主任更是殺氣騰騰，直接化身最強甲方。
在彙報材料上，他毫不留情地劃掉了“基本認可”這種和稀泥的廢話。
什麼叫“基本認可”？
是認可了“暫停”還是認可了“繼續”？
必須一字不落填清楚！
至於那些還沒證實的知情關係，想混進“查明事實”裡湊數？做夢！辦鐵案，不許搞“打包計件”！
螢幕兩端的人逐一核對，嚴絲合縫。
那份曾經在電腦裡躺屍的“末期回訪稿”，終於不再是誰拿到誰就能瞎解釋的廢紙，而是變成了一條連起發件、收件、執行的鋼鐵鎖鏈。
會商一結束，雷鳴站起身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把桌邊貼著的那張密密麻麻的問題單“嘶啦”一聲揭了下來。
上面有些格子打了勾，有些還畫著紅圈。
他看了一遍，沒扔，小心翼翼地夾回工作記錄裡。
周正明端著保溫杯路過，瞥了他一眼，調侃道：“怎麼，雷大隊長，覺得這輪擠牙膏太慢了？”
“慢倒不怕。”
雷鳴撇撇嘴，吐了個大槽，“我就怕大家問了半天，最後全是‘大局為重’，全是‘集體智慧’，連個背鍋的冤大頭都揪不出來。現在好歹是弄清楚了，當年那幾句定生死的‘繼續’和‘暫停’，到底是從哪幾張嘴裡蹦出來的。”
秦遠舟推門出來，正好聽到這句，嘴角一挑，點了點頭，讓大家按計劃接著往下啃硬骨頭。
他手裡另外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，主角不是別人，正是高育良。
前段協查的立功表現、發揮的作用，以及老高本人的不利事實，都到了該合併歸檔的時候了。
這就好比打遊戲，以前是帶你下本賺經驗，現在是要清算你開掛的違規記錄了。
這檔案不是直接判刑的聖旨，但也絕不是繼續哄著老頭子配合的口頭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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