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退回付款申請的財務，下午也戰戰兢兢地補交了自己經辦的爛賬。
提供退單材料的功勞記下了，但當年稽核放水的責任，對不起，繼續查。
孫連城遞給他一張收件記錄，財務苦著臉想要個保證，孫區長連眼皮都沒抬，態度很明確：規矩就是最好的護身符，免死金牌我可發不了。
……
同日下午，林城。
何梅收到了關於丈夫許國平舉報材料流轉的階段告知。
承辦人主打一個直言不諱：環節接上了，責任在查，材料核實了，讓何梅逐項看。
何梅翻得很慢，突然，目光死死釘在某處——當年許國平舉報中的“死亡疑點”，竟然曾被某位經辦人當成了“普通曆史爭議”！
“當時看材料的人，究竟知不知道他說的是人命？！”何梅猛地抬頭，眼眶通紅。
承辦人員沒拿“全案還在查”這種萬金油來搪塞。知情的釘死結果，抵賴的正在補證。人命，絕不能變成扯皮的“爭議”。
何梅不再說話了。
她拔下筆帽，在告知書上，將丈夫的名字用力描了一遍。她沒哭喊著問“是不是終於過去了”，只問下一次什麼時候能知道進展。
得到具體的答覆日期後，她像過去收那些石沉大海的信一樣，仔細將紙貼身收好。
……
傍晚，周正明帶著小林，敲開了高育良家的門。
高育良本來還端著架子，滿肚子準備好的寒暄和太極還沒打出來，就見周正明毫不廢話，直接把一份紅標頭檔案拍在桌面上。
通知單上，名字不再藏在“協查事項”裡，也沒有打著“聽取專家意見”的幌子。
幾個大字直刺雙目，主打一個專治各種不服。
老高一看這陣勢，立馬把肚子裡的玩笑話嚥了回去。
“這次，要把我交代過的，和你們後來查到的，一起對？”他從頭看完，抬頭問道。
“對。”周正明公事公辦，“前面問清的不用廢話，有出入的逐項核。你到底立了多少功，按核實結果說話。”
“之後呢？”
問完，高育良自己先卡殼了。
這段時間，他像個拼命撈稻草的溺水者，盼著每條線索都能在“從寬”的秤盤上加點籌碼。
可真到了自己要上這口鍘刀的時候，他又慫了，怕過去那些避重就輕的含糊其辭被扒得底褲都不剩。
這種溺水者的糾結，簡直比那些願意無條件配合的鬼話真實一萬倍。
高育良沒吭聲，只是把手從協查摘要上移開，重新按在寫著自己名字的通知上，等判決。
“按程式繼續稽核處理。今天，不向你預告任何結論。”周正明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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