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誰?”
老馬喉嚨裡直打嗝兒,兩根沾著黑油泥的手指頭,嫌棄地把那張泛黃的車班表往外推了推。
那模樣,活像碰了什麼髒東西。
彷彿只要把這破紙推開半尺,當年那場邪門的事故就能當成屁一樣放了。
刑偵負責人可沒慣著他,冷笑一聲,直接報出身份證號似的念出三個字:“許國平。是不是他?”
老馬脖子一縮,整個人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樣,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“誰讓你蹲坑等人的?”
“杜……杜啟山那邊託了話。張守成私下把時間交待給我,說許工後半夜下班準出來,讓我別讓他再去省城折騰了。”
老馬慌忙擺手,急赤白臉地給自己疊甲,“警察同志!天地良心啊,真沒叫我殺人!真沒有!”
“那當時怎麼說的?原話,一個字不許漏。”
“原話就說……讓他吃點苦頭,人只要知道肉疼了、怕了,骨頭一軟,自然就不鬧了。”
審訊員差點被氣樂了,筆尖在桌上篤篤敲了兩下:“吃點苦頭?張守成嘴皮子一碰挺輕巧啊。你開的那可是幾十噸重的大卡車,大半夜黑燈瞎火的,你拿大卡車去給人家‘吃苦頭’?你怎麼不直接開坦克去給人鬆鬆骨呢?”
老馬被懟得面紅耳赤,腦門上的冷汗嘩嘩往下淌。
訊問人員可不聽他這套“誤傷論”,拿著筆逐字逐句扒拉當時的碰頭細節、經手人員。
想把蓄意謀害縮水成民事糾紛?門兒都沒有。
“許國平出來以後,你幹了什麼?”
老馬腦門子差點貼到審訊椅的橫槓上:“我……我看見他騎車過來了,就擰鑰匙打著了火。我承認,那會兒我精神得很,根本沒瞌睡!我就想著開快點別他一下,逼他剎車……哪知道那破車剎車太肉,距離沒估準,等我想踩死的時候……人已經進輪子底下了。”
“當年筆錄上寫得挺感人啊,‘長途勞累、睏意襲來、驚醒才知肇事’。這一套連招,誰教你的?”
“張守成。”老馬竹筒倒豆子,全給撂了,“他連夜讓人帶話,讓我一口咬死是打瞌睡。說只要按交通肇事頂罪,判不了幾年,出來包我一家老小吃香喝辣……”
老馬招了,外圍的證據鏈也跟著開了掛似的往前推。
當天上午,原運輸隊的排程員也被叫了過來。看著當年自己補寫的那句“臨時外出”,排程員臉都綠了,當場認罪:
“同志,真不是我想改啊!那天老馬接了個電話,說機關臨時要調車,讓我換別人去料場。我連個派車單的毛都沒見著,可領導打過招呼,我哪敢放個屁啊?”
技術組也把當年的修車底單翻了出來,碰撞痕跡一對比,嚴絲合縫;外勤刑警更是在舊檔案裡刨出了當年值班的工人,硬是在雜草叢生的岔路口,把當年老馬熄火陰人的停車盲區給重新測了出來。
一套組合拳下來,所謂“疲勞駕駛”的遮羞布,當場被撕得連褲衩子都不剩。
到了下午,老馬徹底坐不住了,屁股底下長了釘子似的扭來扭去,再也不敢提“老子坐過三年牢這事兒翻篇了”,一個勁兒地打聽新案情會怎麼判。
民警同志眼皮都沒抬,送了他四個大字:依法辦理。
……
而在林城的另一個會場裡,孟懷川正在大發雷霆。
”?有沒了改底到,錄記事人位單的存現,工礦的難遇個七那裡難礦“
:吾吾支支,汗虛著部幹的收接產資責負
”……改全好不兒會半時一,呢局個幾好及涉,議協償補有還,遇待亡死、傷工的年當到扯牽……個這,長組孟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