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司機把那一段講了出來。
審訊室裡氣氛有點沉悶。
按照司機的說法，第一次撞擊以後，許國平直接倒在了路邊。
什麼疲勞駕駛，什麼睡著了醒來才看見人，全是扯淡！
真實情況是，這貨聽到撞擊聲，第一時間踩了剎車。
結果從車窗側面一瞅，地上的人居然還在動彈。
“後來呢？”
刑偵負責人問得很輕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司機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想拿桌上的水杯潤潤嗓子，手伸到一半，大概是覺得自己現在沒這個待遇，又訕訕地縮了回去。
憋了好半天，他才擠出一句實話。
他又掛上擋，一腳油門，朝著許國平壓了過去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怕他起來認出我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司機把頭埋得極低，壓根不敢再看對面的警察。
這就很滑稽了。
之前一口咬定，說只是受人指使，想讓許國平吃點苦頭。
可到了這一步，所謂的“吃點苦頭”，再也解釋不了這奪命的二次碾壓。
哪怕最初幕後黑手跟他說過什麼還有待核實，但在看到許國平沒死透的那一刻，這哥們自己開啟了狠人模式，下達了補刀的決定。
訊問人員也沒跟他客氣，直接把現場圖拍在桌上，讓他老老實實標出停車、觀察和二次起步的位置。
不僅如此，還得詳細說明從駕駛室的視角能看見什麼，哪些是親眼所見，哪些是他事後腦補。
一套流程下來，訊問記錄依法完成，技術人員立馬進場核對。
辦案嘛，講究的就是證據鏈閉環。
舊案裡的車輛軌跡和傷情鑑定，都得重新結合這份口供審查。
刑偵負責人很穩重，沒有因為司機認慫，就當場宣佈大功告成，更沒有越俎代庖，在當天就替法院把判決書給寫了。
但有一點是肯定的。
這起故意駕車殺人的核心經過，終於撕開了遮羞布，不再只停留在張守成那句輕飄飄的“出事以後給了錢”。
司機拿起筆，準備簽字畫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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