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多年，這筆糊塗賬愣是被做成了一種誰也不敢拆、誰也不能拆的繫結安排。
“今天先把實際債務核清。”
孫連城推了推眼鏡，語氣格外硬氣，“不是把該還銀行的錢拿走，也不是讓銀行的名字替原受益人留下剩餘款。按有權機關的文書接，分開以後，誰的用途是什麼都能看見。”
聽聽，什麼叫專業？這就叫專業！
坐在一旁的銀行代表也是個明白人，當場確認了還款金額，至於企業全部資金的用途？對不起，銀行可不傻，絕不替他們作半點保證！
想當初，企業打著政府支援、老股東有安排的旗號，銀行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只要按時到賬萬事大吉。可今天面對實打實的資產接收要求，銀行要是還敢跟著和稀泥，那就是嫌自己的烏紗帽太穩了，必須得把以前混在一塊兒的爛賬徹底算清楚！
李達康大手一揮，拍板決定：正常還款按核定程式繼續走，但涉案收益一分一毫都不準再轉給原來的渠道！
企業財務如蒙大赦，趕緊重新做了兩張表。
這也是這麼多年以來，他第一次不需要戰戰兢兢地在備註欄裡寫上“等趙總確認”五個大字！
等接收人員全部核對完畢，企業負責人還是有點發虛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，說要是原來的聯絡人找上門，會不會反咬一口，說他們趁火打劫、侵佔公司收益？
“讓他按法律手續提出。”
李達康冷笑一聲，霸氣側漏，“你們今天移交的每一項都有依據，不用去找趙家承認你們還算朋友。”
都什麼時候了，還惦記著跟趙家做朋友？嫌自己進去得不夠快嗎！
一直忙活到晚上，權屬明確的首批款項終於順順當當地完成了處置銜接，至於那些還帶著抵押和爭議的硬骨頭，則繼續按各自的程式挨個核定。
周正明拿到最終賬目的時候，表現得非常冷靜。
他沒有讓人敲鑼打鼓地宣佈追回了全部資產，而是實事求是，只把真正落袋為安的部分報了上去。
雖然這個數字比起凍結總額來說，看著沒那麼漂亮、沒那麼震撼，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——這些真金白銀，徹底從趙家原來的利益輸送管道里被掐斷了！
……
很快，這份熱乎的核實材料被送進了趙瑞龍案的後續審理準備中。
公訴人員的要求非常明確：一碼歸一碼！
所有相關財產必須和指控的犯罪事實嚴絲合縫地對上號，哪部分是正常經營，哪部分是實際債務，哪部分又是涉案收益，統統都要拿出實打實的依據，絕不能拿一張籠統的追繳總表上去糊弄事兒！
當趙瑞龍再一次和律師核對材料時，一眼就瞄到了那筆熟悉的租金。
那個地方，他太熟了！
想當年，他不止一次在那裡跟人談專案、吹牛皮，打心底裡覺得只要那塊磚頭瓦片還在，源源不斷的鈔票就會一輩子流進自己的口袋。
他做夢也沒想到，自己這個正主兒都已經摺進來了，原來那套霸道安排居然還能靠著慣性運轉這麼久；更沒想到的是，一旦外頭有人動了真格，拿刀子把這套安排拆開，那家企業離了他趙瑞龍，居然一點不受影響，照樣活得滋潤、照樣正常經營！
原來地球離了他趙公子，真的照樣轉啊！
“他們早就該分清楚。”趙瑞龍嘴硬地嘟囔了一句。
律師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他，反問他當年主持大局的時候，允不允許底下財務這麼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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