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曾經在漢東呼風喚雨的趙家公子，趙瑞龍現在很頭禿。
會見室內。
趙瑞龍把財產核對清單翻到最後，巨大的腦門上沁出一層細汗，拿起筆，先在紙上圈了三項資產。
到了這個份上，他還想搶救一下。
按照趙瑞龍的說法，這三項資產裡，有一項是登記在別人名下的，另一項是企業正常經營掙來的辛苦錢，至於第三項嘛……那是老趙家早就做好的家庭內部安排！
總而言之，言而總之，不能因為他現在老實交代了資金路線，辦案機關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，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全算成他個人的非法所得吧？
算盤打得噼啪響，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。
只可惜，對面的律師根本不吃他這套。
律師連眼皮都沒抬，直接讓他拿出當年實際出資和控制的依據。
開什麼國際玩笑？
財產登記在誰名下，和最終歸誰所有，那能是一回事嗎？
正常經營的部分當然可以核實，但你打著經營的旗號轉出去的髒錢，難道還能因此拿到免死金牌不成？
道理趙瑞龍都懂，可他就是不死心，還想在夾縫裡摳出一點餘地。
猶豫片刻，他在紙上刷刷點點，寫下兩個以前替趙家跑腿辦事的名字，小心翼翼地問律師，這倆人還有沒有可能幫他提供一下原憑證？
律師嘆了口氣，公事公辦地給他科普了一下什麼叫依法取證，順便敲了敲桌子，提醒他千萬別動歪腦筋，指望相關人員按照他今天的需要去補做檔案！
“我不是讓他們造假。家裡的事情，外人不一定懂。”趙瑞龍梗著脖子辯解。
“那就把真實的原件找出來。今天能說明的是事實，不是他們以前怎樣稱呼您。”
一句話，直接把天聊死。
趙瑞龍像被踩了尾巴一樣，訕訕地把筆放下。
這話雖然難聽，卻扎心到了極點，像一把匕首，精準無比地捅進了他最不願面對的現實裡。
想當年，他趙公子在漢東那叫一個威風八面！
底下人把手續端端正正送到他面前，他根本不需要了解裡面的彎彎繞繞，只需翹著二郎腿問一句：這事兒能不能辦？
現在倒好，風水輪流轉。
名下每一分錢都要掰開了、揉碎了說明來源，以前那些圍著他轉、替他鞍前馬後辦事的馬仔，這會兒自己都在排隊接受核查呢！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，誰還有閒工夫捧著一份齊整的材料來請他趙公子點頭？
夢，該醒了！
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趙瑞龍換了個話題，問自己主動交代的那些部分，現在有沒有寫進案卷裡。
律師拿出經過核對的清單，一條條給他指明哪些是能確認的情節，哪些還存在爭議，至於法院最後怎麼判？對不起，律師也不敢打包票。
聽到其中一項已經被查實，趙瑞龍先是長舒了一口氣，可緊接著，整個人又蔫了下去，腦袋垂得像只鬥敗的公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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