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置更新的憑證，得先從地方企業這頭摸底。
作為曾經的宇宙區長，孫連城現在看賬本，比看天文望遠鏡還專注。
沒辦法，不專注不行啊！
頭頂上好幾雙眼睛盯著呢。
他在一張結算表上，精準捕捉到了同樣的專案名稱。
費用按業務量提取，一部分留在永泰，另一部分逐級轉付，名頭起得相當高大上——承擔原聯合專案的裝置和人員保障。
可孫連城往後一翻，樂了。
裝置驗收單？壓根沒有！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份顧問服務的確認函。
好傢伙！
同一筆錢，在園區大門裡還叫“裝置更新”，出了大門進了收款公司，搖身一變，成了“產業協調服務”！
合著這錢還會川劇變臉呢？
一旁的馮建業冷汗都下來了，以為孫連城要拿財務開刀，火急火燎地喊道：“快！把經辦會計給我叫過來解釋！”
“行了，別折騰小會計了。”
孫連城擺了擺手，一臉看透紅塵的淡定，“先把你們自己這頭的材料交齊，後面幾家公司水深著呢，一個發工資的會計，能猜出個啥？”
擱這演雙簧給誰看呢？
甩開眾人，孫連城揣著保溫杯，又親自溜達了一趟現場。
車間裡，那幾臺號稱“已更新”的裝置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，鐵皮上的漆都掉光了，活像幾個堅持再就業的百歲老人。
孫連城湊過去一核對編號，全對得上！
維護公司交來的記錄更是打臉：近兩年就換過幾套小配件，花的錢跟賬面上划走的鉅款比起來，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裝置老舊，確實不能一棒子打死說費用全假。
可問題是，收了多少錢、該幹什麼活、實際幹了啥，這三本賬湊一塊兒，簡直就是驢唇不對馬嘴！
材料一進資金核查組，周正明不敢怠慢，立刻帶著專案名稱去找高育良，想摸摸底，看省裡當年是不是真當過這個“冤大頭”。
高育良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，沉吟片刻，沒有立刻接茬。
老狐狸了，不見兔子不撒鷹。
“正明啊，你把地方當年的出資方式給我瞧瞧，當然，僅限於我經手過的那部分。”
材料遞上去，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：地方當年確實出了一筆配套投入，但那是作為合作條件，並不代表把原倉庫的產權給買斷了。
可到了後面企業的說明裡，畫風突變，硬說地方已經把保障責任“大包大攬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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