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間裡那幾臺老掉牙的機器，終於能和賬本上飛走的真金白銀，面對面算總賬了。
到了下午，第一段資金流向終於扒出了底褲。
永泰轉出的那筆鉅款，在兩家皮包公司裡轉悠了一圈洗白白後，一頭扎進了“中衡產業投資集團”的諮詢合作賬戶裡。
中衡是啥來頭？既不是軍隊單位，也不是南坪原倉庫的管家，而是一家盤踞在京城的國有投資大鱷。
分管這塊業務的負責人，只有三個字：賀宗嶽。
好傢伙，終極大BOSS之一的血條終於亮出來了！
核查人員沒有打草驚蛇，先查中衡集團的授權範圍，再查這位賀大領導到底簽過哪些字。
畢竟，集團參與過專案，不代表賀宗嶽夾帶私貨的每一筆爛賬，都經過了集團點頭。
賀宗嶽這個名字一跳出來，之前蔣永奎嘴裡唸唸有詞的“上頭有人”，總算不再是虛無縹緲的鬼故事，而是落到了一個實打實的在職高管頭上。
秦遠舟也是個講究人，沒讓地方同志直接殺去京城拿人。
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，涉及京城國企的線索，順著秘密渠道直接遞給了韓主任的專班，請上方的尚方寶劍出鞘。
地方查老底，京城查收款，軍隊查內鬼。
三方勢力像三把鉗子，死死咬在南坪專案上。誰也別想踢皮球，更沒人敢拿自己的職責空白，去給別人的爛賬蓋“合格章”！
傍晚時分，輪到劉和光“喝茶”了。
這位昔日在省委呼風喚雨的大管家，早在上一輪核查中就折了翅膀，如今坐在審訊室裡，早就沒了指點江山的派頭。
桌上擺著一摞舊發文記錄和轉辦單，辦案人員也不繞圈子，今天就盤他經手的那一畝三分地。
起初，劉和光還想耍滑頭，雙手一攤：“同志啊，過去地方收到的協調意見多了去了，我這一天天的日理萬機，哪能記住每一家服務企業啊？”
辦案人員冷笑一聲，壓根不接他的茬，直接甩出一份對口聯絡表。
“記不住公司沒關係，認認人吧。”
表格上，賀宗嶽的大名赫然在列！而蔣永奎那筆旱澇保收的“保障服務費”，正是順著這條藤蔓，一路綠燈辦下來的。
劉和光盯著表格看了足足三分鐘，額頭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終於，心理防線崩了。
他哆嗦著嘴唇承認，自己確實轉辦過一封信，信裡要求維持原有收益安排，理由冠冕堂皇——專案涉及多方歷史合作，地方不宜輕舉妄動。
“誰讓你轉的？”辦案人員敲了敲桌子。
“原……原來負責專案協調的人。”
“少打馬虎眼！具體叫什麼名字？！”
劉和光渾身一顫，終於吐出了那三個字：“嚴崇禮。”
嚴崇禮，當年在軍隊後勤系統管資產的實權人物，如今已經退出現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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