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意思，這邏輯連三歲小孩都哄不住。
至於他親屬企業到底吞了多少真金白銀，自有專人一筆筆去核實，絕不是他寫一張輕飄飄的關係說明就能糊弄過去的。
談話臨近尾聲，嚴崇禮緩過神來，提出要補充一份當年的歷史工作背景。
承辦人員很客氣，記錄照做，但轉手就列出了下一次談話必須正面回答的問題清單。
想用宏大的歷史背景把眼前的實錘證據給糊弄過去？門兒都沒有。
傍晚時分，夕陽西下。
賀宗嶽邁步走進了指定的談話地點，手裡還提前準備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。
一落座，他便主動交出業務說明，大方承認自己跟嚴崇禮是多年老友，也確實摻和了南坪合作專案。
緊接著，他開始給自己的行為上價值，聲稱一直維持這個專案，完全是為了大局著想，避免軍地之間鬧出合同糾紛。
承辦人員聽完，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，壓根不跟他辯論這頂大帽子，直接把一疊他親筆簽發的付款意見推了過去。
“賀總，先別談大局，看看這個，是你籤的字吧？”
“是我籤的，不過下面附了當時的合作背景……”
“那好，這裡面提到的同茂公司，他們的服務成果，最後是由誰確認驗收的？”
賀宗嶽話音一滯，臉色有些不自然，但還是硬著頭皮辯解。
“同茂公司確實是我愛人在經營，但她們也有正常業務往來，你們不能因為她是家屬，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，否認人家的正常勞動吧？”
“沒人否認正常勞動，所以我們現在只核實實際業務。”
承辦人員身體前傾，目光如炬，一連串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了過來。
“既然是正常服務，那具體是哪批人乾的活？人員安置到了哪個崗位？最後又是誰交付了什麼成果？拿出來看看。”
賀宗嶽額頭見汗，手指胡亂翻了兩頁材料，開始使出拖字訣，推說年代太久遠，具體細節得讓底下的經辦人員去回憶。
可惜，專案組早就預判了他的預判。
底下的經辦人員早就把底褲都交代乾淨了，承辦人員也不跟他廢話，直接按程式把原始聯絡材料擺到了桌面上。
其中有一條記錄格外刺眼——當年財務對收款單位提出質疑，正是賀宗嶽親自發話，要求把疑問先放一放，千萬別影響了原有的關係。
當年他輕飄飄一句維護關係，底下人就只能乖乖閉嘴付錢。
如今原話奉還，賀宗嶽卻必須得當著專案組的面解釋清楚，他當年拼命維護的，到底是公家的合作，還是自家的錢袋子！
夜色漸深，審訊室裡的燈光卻亮如白晝。
平日裡在漢東貨運市場橫著走的蔣永奎，此刻坐在鐵椅子上，老老實實認出了那份《收益補充約定》。
到了這個份上，他也知道瞞不住了，竹筒倒豆子般承認，自打永泰公司接手經營後，賬面上的支出名目換了一茬又一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