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這麼痛痛快快講明白，能省老子多少工夫！開門做買賣就明碼標價，別整天哭喪著臉，搞得好像全京州的工人都指望你這三百萬揭鍋開飯一樣！”
罵歸罵，李達康這人搞經濟向來拎得清，並沒有一棍子打死企業跟復安的正常接洽。
他當場拍板：想談可以，所有新方案必須把每一分錢的用途和條件扒開揉碎了寫清楚！
至於銀行貸款、正常客戶和其他融資渠道，全都給我兩條腿走路照常推進，誰敢幹等著復安這棵歪脖子樹吊死，他就摘誰的烏紗帽！
另一邊，事實說明會剛散場，魏承業手下的業務負責人就留了下來，小心翼翼地請示後續正常工作是不是得先停一停，等新安排。
公司一把手直接擺手：“按現有授權照常辦！只有涉及魏承業本人核查的事項才移交專人，以後正常業務，不用事事都送去給他過目了。”
一句話，直接把魏承業架在了半空中。
那名負責人抱著材料往外走，到了門口又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嘴：“領導，原先那份四千八百萬的測算舊錶，是不是直接進碎紙機，只留改過的版本？”
“碎什麼碎？原樣封存！把怎麼形成的、誰讓改的、誰簽過什麼字，原原本本標清楚！”
負責人心頭一凜，趕緊抱緊了手裡的舊錶。
放在以前，這種爛賬改到最後，留下的往往只有一團和氣的終稿；但今天，那些曾被強行按下去的不同意見，終於在陽光下有了自己該待的位置！
與此同時，李達康親自盯著的獨立經營核實也在一路火花帶閃電地推進。
銀行信貸員直接下沉到廠裡，拿著放大鏡稽核真實訂單、現有流水和資金用途，至於那筆充滿爭議的舊權益？對不起，直接踢出擔保物名單！
廠長馮建業頂著一頭大汗跑了一整個下午，總算把缺的兩項硬核資料給補齊了。
以前他總覺得，辦企業嘛，找個能替自己遞話的大領導最管用；今天被銀行追著問下批貨的合同在哪、回款週期幾天，雖然煩得腦仁疼，但心裡卻莫名踏實。
至少，不用再看人臉色猜謎語，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還差哪一步！
李達康收到進度彙報，既沒給銀行打招呼批條子，也沒逼著人家立刻放款，只是嚴令對口部門把配套行政手續按時辦結。
橋歸橋，路歸路，經營條件看市場，行政審批看規矩，誰也別想再靠領導寫一封模稜兩可的“支援信”來糊弄過關！
到了晚上，資產經營公司的正式處理決定下來了：現議案絕不按確定歷史債務進入決策程式，接洽過程中暴露出的履職貓膩，直接移交專班核查！
至於公司正常業務，該幹嘛幹嘛，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，絕不因為查一個魏承業就停擺。
沒有了公司決議背書，沒有了地方政府兜底，復安那套空手套白狼的完美測算，當場塌了半邊天！
這天深夜，一直端著架子的董少坤，破天荒第一次主動打來電話，表示“願意重新報價”。
他當然不是突然良心發現成了活菩薩，而是終於認清了一個殘酷的現實——以前酒桌上聽來的所謂“地方已經有態度”，純屬某些人吹牛皮！
真到了動真格的時候，漢東有權拍板的主體，壓根沒人願意當這個四千八百萬的冤大頭！
另一頭，魏承業也接到了紀律專班的通知，要求他自己就原稿修改和對外口徑老實寫補充說明。
而且規矩卡得死死的：所有經辦人由獨立專班背靠背單獨談話，絕不准他魏大總經理提前召集大家開會“統一回憶”！
這場原本企圖渾水摸魚“先定大方向”的會，到頭來，一分錢的爛賬都沒能替他們洗白。
而就在這群人焦頭爛額的時候，地方資金稽核人員在清查舊保障費的故紙堆裡，又扒拉出了一個讓人拍案叫絕的糊塗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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