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庭那天，高育良比平時早起了半個小時。
吳惠芬沒有替他準備什麼發言稿，只把溫水倒進不燙手的杯子。
醫生按事先安排檢查身體情況，工作人員核驗身份、調整裝置，將無關材料收離桌面。
桌上只留允許使用的東西。
連平時盤了包漿的核桃都沒給留，主打一個六根清淨。
高育良看了一眼螢幕，鏡頭裡那個坐得有些拘謹的老人，也正望著他。
怎麼說呢？
以前參加視訊會議，螢幕下方會寫職務，主持人還得恭恭敬敬等他先開腔。
今天倒好，頭銜沒了，派頭也沒了。
工作人員核對的是姓名、身份和作證事項。
從漢東政法系統的老祖，直接降級成了普通證人，這落差，換個心理素質差的能當場破防。
他依照程式作了保證，推了推眼鏡，靜候法庭提問。
承辦法院的法庭裡。
何梅坐在相應席位，身邊的訴訟代理人輕輕提醒她聽從庭審安排。
被告人被帶進來時，她抬頭看了一眼，很快將目光放回桌前。
這張臉，她想象過無數次。
真見到，反而沒有想象中的高聲質問。
她怕自己一開口，先把最該聽清的那句話哭沒了。
庭審按程式進行。
有關原判及再審理由宣讀完畢，控辯雙方圍繞新的證據和相關事實展開審理。
高育良接入時，涉及他作證的內容已經被明確限定。
就三件事：行政協調意見的形成、本人參與範圍，以及有關意見能否證明個案調查清楚。
公訴人先發招，問他當年是否參加過相關協調。
“參加過本人筆錄中確認的那些會議。具體日期，以已經核對的會議記錄為準。”
“是否親自參加過許國平死亡案件的現場調查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是否親自核看過原案全部刑事證據？”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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