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辯護人，我只能說明自己的意思和行為，我又不是下面幹部的肚子裡蛔蟲，怎麼替他們證明當時的內心？”
高育良語氣平淡，卻字字誅心，“若要問那段發言是否要求有新的犯罪疑點也不再調查，我可沒下過這種荒唐的指令。”
“誰拿了什麼資訊，誰做了什麼決定，拿他們自己的證據說話，別往省裡的大旗底下鑽。”
一套絲滑的反甩鍋連招，直接把辯護人給整不會了。
辯護人擦了擦汗，還在做最後的掙扎：“如果你自己當時也接受彙報，為什麼後來又認為原來的工作方式有問題？”
高育良望著鏡頭，鏡片後的雙眸泛起一絲清輝。
這一次，他沒用自己後來積極協查去繞開問題，更沒打算給自己貼金。
“因為接受了一個結論，不等於我做過足以支援這個結論的調查。”
“說白了，就是當年官僚主義犯了，把彙報裡的‘妥善處理’四個字看得太容易。”
“這一點，是我的失職，責任應當如實記錄，我認！”
話鋒陡然一轉，高育良聲音冷了幾分：“但我的失誤，是工作作風問題，不能替任何違法亂紀的人洗白，更不能證明一場人命官司確實只是意外！”
說完，他停下來，穩穩靠在椅背上，等法庭繼續問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沒有藉機談覺悟，沒有哭哭啼啼請求法庭考慮他的態度。
雖然那幾句話沒有讓被告人當場認罪，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，把辯護人試圖用“領導態度”來掩蓋“刑事犯罪”的算盤，劈得稀碎！
公訴人眼神一亮，隨後結合原始材料，就有關記錄能夠證明什麼作了進一步詢問。
高育良開啟了莫得感情的答題機器模式。
能確認的就點頭，不知道的就明確表示不知道，絕不多說半個字的廢話。
法庭也沒有因他的舊職務就減少提問。
對一處日期，審判人員要求他區分具體記憶與核對檔案後的確認。
高育良坦然作了更正說明，承認年紀大了記性不如檔案准，日期以原件為準，半點沒有老領導死要面子的倔強。
這一輪高強度的唇槍舌劍下來，他的後背漸漸發酸。
到底是歲月不饒人，身子骨比不得當年了。
工作人員按法庭安排報告身體情況，審判人員依法作了相應處理。
短暫休息時，高育良沒有去看任何人的反應，只垂著手，靠在椅背上慢慢呼吸。
重新開始後，最後一個問題，依然落在了那句被官場用爛了的“妥善處理”上。
“高育良證人，你能否確認，這四個字本身，就意味著有關當事人已經放棄繼續反映問題的權利？”
“不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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