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斷斷續續吐出最後幾個字，緊繃的神經再也扛不住神魂與肉身的雙重劇痛，腦袋一歪徹底痛暈過去，嘴角還淌著混著碎牙的血沫，整個人癱在泥裡像一灘爛肉。
林嶽皺眉上前一步：“公子，這人暈過去了，怎麼辦？”
顧思垂眸掃了一眼，指尖凌空一彈，一道細如髮絲的真氣徑直打入老者氣海。
只聽悶哼一聲，暈死的老者渾身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口中溢位一大口黑血。
“他的修為我廢了。”顧思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半分情緒，“你把人帶回去，弄醒了看好，我後續還要接著問。”
林嶽連忙抱拳應聲：“是。那公子您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眼前的青衫身影便驟然淡去，林嶽只覺眼前一花，方才還立在身前的人竟憑空消失了。
他猛地環顧四周，密林裡只剩晚風捲著枝葉簌簌作響，滿地殘葉微動，哪裡還有半分人影。
林嶽心頭巨震，這等神出鬼沒的身法，早已超出了他對武道境界的認知。
此刻錦官城城西的那座土地廟。
廟門半塌，神像蒙塵，蛛網結滿了房梁，瞧著荒了十餘年，連過路乞丐都不願落腳。
任誰也想不到，這破敗廟宇的供桌底下，竟藏著一條通往地底的暗道。
暗室不大，卻收拾得乾淨，壁上嵌著兩顆夜明珠，昏黃光暈裡立著兩道身影。
一人身著黑袍，臉上扣著張冰冷的青銅面具，遮住了全部容貌，只露出一雙淡漠的眼。
另一人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，面色陰白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毒囊，一身陰惻惻的氣息。
青年率先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焦躁：“都這個時辰了還沒訊息，當真能成？那可是顧思的人，要是失手了，你們可得按規矩退錢。”
青銅面具下傳出一聲低笑，聲音沙啞難聽：“鬼門的小子，你當我無面樓是什麼地方？金牌刺客出手，要麼命留下要麼任務成，區區一個車伕，還能翻了天不成？”
青年撇了撇嘴，心裡還是打鼓，遲疑著又問：“說起來我一直納悶，當初我師父想讓你們把顧思身邊那小丫頭給殺掉，你們為何死活不肯接，反倒挑了個車伕下手，那丫頭看著手無縛雞之力，怎麼就碰不得了？”
這話一齣，青銅面具人猛地抬眼看向他：“不該問的別問，樓主早就親自下過死令，顧思身邊那個叫小桃的丫頭，全樓上下誰都不許碰，別說你，便是我也沒資格問緣由。”
青年愣了愣隨即悻悻地閉上了嘴，他在江湖摸爬滾打多年，還從沒聽過無面樓有不敢接的單子，更沒想到這無面樓樓主居然特意為一個無名小姑娘下死令。
看來那看似不起眼的丫頭，背景遠比他想的要深。
他甩了甩頭不再多想：“行，規矩我懂，畢竟我也只是個傳信的。”
青銅面具人沒再接話，轉身走到暗室一側的木架旁，他指尖漫不經心地翻揀著，似是在排佈下一批刺殺任務。
那鬼門青年則坐在石凳上，指尖反覆捻著腰間的毒囊，神色有些煩躁，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躲了快三天。
此刻想起自己小師妹忽然沒了音訊，算著日子，估計多半是落在了鎮武司手裡，他本事不如師妹，連去打探的膽子都沒有，只能窩在這破廟底下等訊息。
就在這時，頭頂厚厚的土層之上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聲音像貼著耳邊響起，清清楚楚穿透了泥土與石磚，落進暗室二人耳中：
“自己滾上來，還是我把你們埋在底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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