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她開啟那雙軟底鞋。
鞋底是千層布勒的，針腳細密，看著跟尋常鞋子沒什麼區別。
可林清蘊把鞋墊抽出來時，指尖在鞋墊的夾層裡觸到了一種極細的粉末。
她把鞋墊翻過來，迎著燈光仔細看。夾層布面上有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淡黃色漬痕，分佈均勻，不是偶然浸染。
林清蘊用指甲颳了一點粉末下來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一股極淡的、近乎無味的澀感。
“月痕。”
“嗯？”
“去把蘇晚叫來。”
蘇晚很快就來了。
林清蘊把那雙鞋底攤在桌上，指著夾層布面上的漬痕：“你母親每天穿這雙鞋，少說也得走幾百步。每一步都在往腳底滲毒。”
蘇晚的臉色徹底白了。她盯著那雙鞋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指節攥得發顫。
“誰做的？”
“鞋是誰縫的？”
蘇晚想了很久：“我母親有專門的針線房，鞋是裡面一個老繡娘做的。那個繡娘在蘇家做了快四十年，從小看著母親長大。”
“先別動她。”林清蘊把鞋底收好，“換血的事照常。等你母親醒了，讓她自己看。”
蘇晚沉默了很久。最後她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換血在黎明前完成。
蘇晚躺在蘇母旁邊的榻上，左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。
林清蘊用靈氣將蘇母體內的毒血一點點逼出，同時將蘇晚的新血引入。
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。暗室裡藥味濃得嗆人，林清蘊額頭也沁出了一層細汗。
天亮時，蘇母的面色從蠟黃轉成了蒼白，呼吸卻比之前深長了許多。
林清蘊探了探脈，鬆了一口氣。
“毒清了大半。剩下的靠慢慢養。”
蘇晚從榻上撐起身子，嘴唇白得沒血色，可杏眼亮得驚人。
“謝謝。”
林清蘊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她走到窗邊，把暗室的窗子推開一條縫。
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，照在蘇母臉上。她的睫毛動了動，慢慢睜開眼。
那雙渾濁的瞳孔在看清蘇晚的瞬間，驟然收縮，嘴唇哆嗦著擠出兩個字：“……阿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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