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坳地時，天邊已經泛起蟹殼青。
林清蘊讓所有人各自回帳休息。月痕在帳門口停了一拍，偏頭看她。
“妻主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讓我陪你。”
林清蘊看著他。
月痕靠在帳柱上，鳳眼半闔著，白衫領口微敞，月光從他肩頭漏下來，把鎖骨上那片皮膚映得發白。
“今晚不行。等大戰結束。”
月痕低低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有點失望，可也沒糾纏。“行。妻主說話算數。”
他轉身進了自己的帳子。
林清蘊在帳外站了一會兒，才回帳歇下。
天亮之後，坳地裡忙碌起來。千艘飛舟全部到達，聞家暗衛的人在各舟之間穿梭，分發物資和陣盤。
林清蘊站在坳地邊緣的斷崖上，確認天京方向的情況。
精神力鋪出去，三百里外的天京城依舊毫無動靜。
城門緊閉，城頭守軍數量跟昨夜一致，換防節奏穩定。
可城內的魂力波動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。
“他們在調兵。”林清蘊收回精神力，對身後的沈驚瀾道。
“往哪裡調？”
“內城。”
沈驚瀾的桃花眼沉了一拍。玄巳不打算在外城跟他們打，他在收縮兵力，把戰場壓到最小。
這個打法只有兩種可能：要麼兵力不足，守不住外城，被迫收縮；要麼被人逼迫必須如此。
無論哪一種，都說明皇城裡的玄巳已經黔驢技窮。
林清蘊從斷崖上躍下，準備先混進去看看情況。
“等等！”一道聲音從坳地外圍傳來，壓得極低，卻讓林清蘊停住腳步。
坳地入口處的警戒線旁，一道灰色身影正從石丘後面探出來。
來人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張清瘦的年輕面孔，眉眼間帶著一股熟悉的沉穩。
楚寒。
他比上次見面時又瘦了一圈，下頜線瘦得幾乎能割手，可鳳眸還是亮的，眼底那層沉靜比之前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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