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京城牆上，江野趴在垛口，望著遠處的天際線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姐姐，你可不能騙我啊。”
他小聲嘟囔了一句，把臉埋進臂彎裡。
林彥從城樓走下來，在江野身側站定，偏頭看了他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只把一件厚氅披在他肩上。
遠處天京城外，蘇晚站在城郊的官道上，望著天際那道已經消散的光芒，杏眼微彎著，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。
姜橋站在她身側半步處，手腕上的纏枝銀紋已經暗了下去，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，沉默如常。
周寧縮在周安身後，細眉細眼的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驚懼，可肩頭的星紋小獸不知什麼時候又鑽了出來，豎瞳圓睜著望向天際，額心的星紋亮了一瞬。
“哥，她還會回來嗎？”
周安低頭看了弟弟一眼，伸手把他肩頭的小獸按回去，沉默了兩息才開口。
“會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周安的目光落在天際那片灰濛濛的雲層上，雲層深處，隱約有一線極淡的紫金色光暈還未完全消散。
風吹過官道兩旁的白雪，沙沙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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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恒大陸的春天來得比往年都早。
雪化得快，從青雲城到天京，沿途官道上最後一點殘雪也消了個乾淨。枯草叢裡冒出了新綠，空氣裡那股嗆人的輻射塵淡得幾乎聞不到了。
天京城外的田野裡，有老者蹲在地上攥著一把溼泥翻來覆去地看，眼眶通紅——他有生之年竟還能見到乾淨的土。
城牆上，巡邏的士兵摘了頭盔，閉眼深吸一口氣。風裡只有草木萌發的清甜，輻射的腥澀徹底散了。
皇城廣場的青石縫裡鑽出野草，城郊荒地上有小孩追著蝴蝶跑。那蝴蝶是白的，沒有猩紅的眼睛，翅膀乾淨得不像這個世界的活物。
所有人都在笑。
可皇城裡沒人笑得出來。
裴渡蹲在林清蘊的偏殿門口，懷裡抱著刀，眼睛一眨不眨。那是妻主讓墨山為他煉製的本命靈器，他給它起名——念。
楚寒從廚房走來，端著一碗涼透的粥，放在他腳邊，什麼都沒說，轉身走了。
後院老槐樹下，龍淵仰頭看著剛冒出來的嫩芽。銀髮束得利落，冰藍眼瞳裡沒什麼情緒，掌心卻靜靜躺著一根紫色羽毛——他在妻主房間找到的，她唯一留下的東西。指腹反覆摩挲，像要把那點溫度留住。
聞時硯從正殿走出來，手裡攥著一沓獸皮冊子。臉色蒼白，眼窩微陷，天驕榜第一的盛世美顏一點也看不出來了。他站在石階上，掃過城牆上新換的旗幟，掃過天京城上空清澈得不像話的天。
“聞少主。”沈驚瀾從側門走出，月白長衫換了素色常服，桃花眼裡的光暗了三分。“蘇晚傳來訊息，歸海秘境入口徹底關閉，封印穩定。輻射濃度比之前降了七成，還在持續消退。”
聞時硯回神：“隨行進入秘境的，除妻主外全部安全撤出。沈靈均傷勢最重但已穩定，蘇晚、姜橋、周寧的靈記暫時沉寂，身體無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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