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沒有說出口的顧慮，那些曾經讓人下意識避開的沉默，並沒有真的消失。只是此刻坐在一起時，誰也沒有刻意去觸碰它們。
白辭也漸漸放鬆下來。
他不用費心猜測兩個人在想什麼，不必擔心自己說錯話會讓氣氛變得尷尬。想說什麼便說什麼，偶爾被沈聽瀾逗得不高興了，還會小聲反駁兩句。
沈聽瀾也比平時更願意順著他。
白辭說起一件學校裡的小事，他會認真聽完；白辭想不起某個名字，他還會在旁邊慢悠悠地提醒。
彷彿那些煩心事都暫時被留在了這張桌子之外。
只是吃到一半，白辭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。
他夾起一小塊菜，送進嘴裡，慢慢咀嚼了幾下。明明飯菜還是平時熟悉的味道，他卻沒了剛坐下時的胃口。又吃了幾口，便覺得差不多飽了。
白辭看了眼餐盤，猶豫片刻，還是放下了筷子。
紀淮舟注意到他的動作。
“吃飽了？”
“嗯。”白辭點點頭，“不太餓了。”
紀淮舟看了一眼他面前剩下的飯菜，又看向他的臉色。
少年神情如常，眼睛裡還帶著剛才說笑時留下的笑意，看不出有什麼不舒服。
“今天吃得比平時少。”
“早上吃得晚，可能還沒消化完。所以沒什麼胃口。”白辭解釋道，“我真吃飽了，不是故意要剩飯。”
“行，下午要是餓了，再讓周姨給你準備吃的。”
“好。”
白辭答應得乾脆，轉頭又去看沈聽瀾。
沈聽瀾正舀著湯，見他看過來，挑了挑眉：“怎麼，想讓我替你說情？”
“才沒有！”白辭立刻坐直了些，努力擺出一副自己很有道理的模樣，“我是真的吃飽了。”
“行，吃飽了就好。”對方說著話，卻把手裡的湯端了過來，“來，喝點湯，暖暖胃。”
沈聽瀾見白辭沒吃下多少，心裡記掛著，想讓他多墊兩口。
白辭看了眼湯，沒立刻動。他是真有些喝不下了，前面吃了幾口飯菜，胃裡便有了飽脹感，再喝這麼一碗湯，實在勉強。他面露猶豫，抬眼看向沈聽瀾，又想起對方的傷還沒好。
“沈哥，你也多喝點吧。”
沈聽瀾看向他：“怎麼突然管起我來了？”
“你身上還有傷呢。”白辭說得理所當然，“也該多補補，別光顧著操心我。”
沈聽瀾原本還想逗他兩句，聽到這裡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只笑道：“知道了，我什麼時候虧待過自己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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