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季珩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，“知道。三哥知道，藥推完就不疼了。忍一下，就一下。”
幾分鐘後，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，白辭原本混沌發黑的視野一點點重獲清明。
他虛弱地睜開眼，呼吸逐漸平穩，此時，耳邊正傳來白季珩壓著寒意的質問聲：
“現在可以告訴我，白辭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？”
秦立收起裝置，只能揀穩妥的說辭：“有可能是腸胃受到強刺激誘發的痙攣。”
“強刺激？”白季珩挑眉，壓著眼底的寒意，“晚飯是東廚房準備的，食材陳叔親自驗過。白辭也沒碰我炒的那幾道菜，吃的都是廚房按他身體狀況備下的清淡食譜。下午是喝了大半杯奶茶，就算腸胃不耐受，也絕不可能疼到這個地步。”
一旁守著的陳叔也連忙接話彙報：“三少，晚上的用料全都是嚴格按溫養食譜準備的，我親自盯著，絕不可能有問題。”
白季珩的目光逼視著秦立：“所以，根本不是飲食的問題，對不對？你剛才檢查的時候，是不是發現了什麼？”
秦立沉默了一瞬：“三少，小少爺的情況目前還需要進一步核實，不能僅憑現有結果判斷原因。”
白季珩顯然不太滿意這個回答，語氣也沉了下來：“秦立，你剛才突然關掉終端，還刻意避開我的視線，以為我沒看見？現在，我要一句準話，別拿‘後續確認’糊弄我。”
面對白季珩步步緊逼的質問，秦立握著裝置的手指收緊了些。他很清楚白季珩並不好糊弄，一旦回答稍有破綻，只會引來更多追問。
白季珩見他遲遲不肯開口，轉頭看向白辭。
“最近除了正常吃飯吃東西，還吃了些什麼？”
白辭躺在沙發裡，聽著三哥緊繃的聲音，知道他是在為自己的病情追查緣由。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自己隨身帶著的那盒藥，可這藥是二哥給的，他遲疑著，不知道該不該說。他不清楚是不是這藥的原因，只是不想隨便懷疑二哥給的東西，也不願看著三哥這樣一味地猜測。萬一根本不是藥的問題，三哥誤會了二哥，怎麼辦？
白季珩看出了他的猶豫，開口問道：“想說什麼？說。”
白辭遲疑了片刻，才撐著虛弱的身體，在毯子底下動了動手指，極其輕微地勾了勾白季珩的大手。
蒼白的唇瓣微啟，吐出兩個微弱至極的氣音：
“藥……口袋……”
白季珩微微一愣，隨即立刻會意。他順著白辭的暗示伸手探進口袋，從裡面摸出了那個白色的藥盒。
藥盒入手極輕，外觀卻十分眼熟。白季珩一眼認出，這是白家頂級研究所專用的制式封裝盒。他二哥白洛塵負責研究所多年，他自然清楚這類藥品的包裝規範。
可當他翻過盒身，看見上面竟然沒有任何藥品編號、劑量標識與批次款號時，白季珩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白家的研究藥物，無論處於哪個研發階段，都有嚴格的編號管理。即便是尚未正式投入使用的實驗藥，也不該連最基本的標識都沒有。
他抬起眼，徑直將藥盒遞到秦立面前：“這是什麼藥？”
秦立看著那個白色藥盒，眼底隱晦地閃過一抹深色。陳叔在一旁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，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。
白季珩指腹重重點了點空白的盒身，語氣冰冷且帶著上位者的威壓：“白家的東西，我不會認錯。秦醫生，它為什麼連最基本的編號都沒有？”
客廳裡氣氛陡然降至冰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