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辭還沒走到廚房,就先聽見裡面傳出一聲轟然悶響,緊接著是什麼東西磕在臺面上的動靜。
“三少爺,冷靜,這還沒到下鍋的時候。”
“我知道,我就是試試。”
白辭在門口停下腳步,探進小半個身子。
眼前的景象堪稱壯觀。平時在外殺伐果斷、西裝革履的白三少,此時胸前正套著一條印有白家徽標的深灰圍裙。他左手如託重寶般端著一碗排骨,右手高舉鍋鏟,渾身肌肉緊繃,那架勢不像是要做紅燒排骨,倒像是準備跟誰打一架。
而一旁的陳叔則手拿一塊摺疊整齊的溼毛巾,退居三步之外,姿態沉穩、面無表情,但眼神里寫滿了“隨時準備啟動滅火器”的戒備。
“三哥。”白辭出聲打破了廚房裡緊繃的對峙。
白季珩身形一滯,神色迅速恢復了平日裡的冷峻冷靜,甚至優雅地整了整圍裙領口:“你怎麼過來了?不是讓你在客廳歇著嗎?”
“休息好了,我來看看你這邊需不需要幫忙。”白辭老實回答。
“不需要,區區一鍋排骨而已,你三哥我盡在掌握。”
白季珩為了展現自己遊刃有餘的姿態,一邊跟弟弟說話,一邊手腕隨性一翻,忽略了自己手舉得太高,那盤排骨帶著重力加速度“嘩啦”一聲全砸進了油鍋裡!
“滋啦——!!”
一陣驚天動地的油炸爆破聲轟然炸開,油星夾雜著水汽四沫飛濺!白季珩瞳孔微縮,縱然平時見慣了風浪,此時也本能地一個後撤步,手裡的鍋鏟順勢擋在胸前,愣是揮出了一股劍客拔劍抗敵的凌厲氣勢。
陳叔眼疾手快地將旁邊的鍋蓋遞過去:“三少爺,排骨瀝乾了水分不假,但您這投擲高度……它受不了這衝擊力。”
白季珩面不改色地接過鍋蓋,“啪”地一聲把鍋蓋扣死,將裡面的慘烈景象隔絕在外。他輕咳了一聲,強行維持著作為哥哥的尊嚴,扭頭對白辭鎮定道:
“看,沒事,剛才只是油溫反應比較大。”
白辭站在門口,看著鍋蓋縫隙裡頑強冒出來的黑煙,小聲提醒,“三哥,好像是因為剛才跟我說話,你手太高了……”
“胡說,”白季珩斬釘截鐵地打斷,“這是陳叔教的大廚標配手法,大火爆香環節。”
陳叔在旁邊默默拿起了溼毛巾,眼角極其微小地抽搐了一下,那平靜的面容下,盡是“老奴配合您演戲,但老奴真的很累”的滄桑與疲憊。
“三少爺,您要不要先關個小火?”陳叔小聲建議。
“嗯?哦,對。”白季珩伸手去擰旋鈕,往右一轉,火苗小了下去,但擰得有點過頭,鍋底那圈藍色幾乎縮成了一條細線。
“三少爺,再往左回來一點,火太小了排骨不容易收汁。”
“我知道,我剛才就是想先試試哪個檔位合適。”白季珩神色自然地又往左回撥了一小格,火焰總算恢復到合適的大小。
白辭乖乖站在門口,默默在心裡替廚房捏了把汗,悄悄衝陳叔遞了個“拜託您多看著點”的求助目光。陳叔心領神會地微微頷首,這才剛開始。
白季珩在灶臺前忙了十來分鐘,期間先後經歷了排骨有點焦、加水又加多了、想放鹽結果差點把糖罐子當鹽罐子——幸好都被陳叔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。
小七在他腦海裡忍不住感慨:【你三哥這廚藝,主打一個“勇氣可嘉”。】
白辭在心裡回了一句:“別說了,要是他能聽見該惱了。”
【他又聽不見我說話。不過講真,白白,你確定今晚這頓飯能吃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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