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京最高處,雲端道宮。
九重雲階之上,沉香嫋嫋。幾張古樸蒲團上,虛空微微扭曲,坐著整座玄明界真正站在雲巔的巨擘。
王宗麟半闔著眼眸,端坐正中。
在側首,一名黑袍老者拂袖冷哼,正是黑水宗宗主曾澤。他目光穿透層層雲霧,投向城中那道若隱若現的年輕身影,聲音低沉:
“王老,這煞星又來了,該怎麼處理?天心一脈所做之事雖然不齒,但他當日先踏山門,隨後又請出那茅山七真君對我等施壓,如今他又大搖大擺入城,若是再發瘋,玄京的臉面還要不要?”
“簡單,打出去不就行了?”
一名身材極其魁梧的白髮老者霍然開口。五行宗季風,周身地火水風隱隱盤旋,“一個小輩,哪怕底牌再多,終究未成天仙。任由他在玄京橫著走,真當我們玄明界無人?”
“呵,季風,在五行宗閉關久了,腦子閉傻了?”
正對面,一名身著藏青道袍、懷中橫抱古劍的老者笑出聲。
“聶東流,你什麼意思?”
藏劍閣老祖聶東流冷冷瞥了他一眼,語氣毫無波瀾:“那小子踏入城門的瞬間,你瞎嗎?他身上纏繞的人道氣運,那是夏國至高的人道法陣。呂知衍那隻小狐狸,分明已經把這小子當成下一任大先生在培養。”
“你出手?你敢動他一指頭,呂知衍立馬就能撕開界壁降臨玄京。到時候,我們幾個老骨頭綁在一起,都不夠他一隻手捏的。”
季風臉色微變,嘴上卻不服軟:“聶東流,怎麼?當年被呂知衍一巴掌扇回山門,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?”
“被他打,不丟人。”
聶東流絲毫不惱,甚至坦然承認:“周邊諸多世界,誰不知道呂知衍剛執掌夏國時,受東龍界所託出戰。他一人正面鑿穿魔界大軍,連斬八大天魔,硬生生打的魔界大軍退回。那一戰他顯露的大神通,起碼在五種以上。你敢把他當尋常天仙看?”
整個道宮陷入一陣壓抑的死寂。
在場幾人皆是存活了上千年的天仙極致,壽元漫長,法力深厚。但提起夏國那位大先生,眼底除了忌憚,便只剩下深沉的無力。
那是真正靠搏殺硬生生堆出來的怪物。
就在季風咬牙還要爭辯時,道宮最深處,懸浮在太虛之中的混沌光團內,忽然傳出一道微不可測的神念。
平淡,漠然,卻帶著凌駕於天地之上的絕對意志:
“隨他去吧。”
僅僅四個字,整座道宮的風雲盡數平息。
王宗麟率先整理道袍,肅然躬身。曾澤、季風、聶東流等人亦神色一凜,齊齊朝著虛空虛按一禮:
“是,天君。”
……
玄京,摘星樓。
這是城內首屈一指的靈膳酒樓,整座樓閣以沉香靈木雕琢而成,聚靈陣引動長空雲氣,富麗堂皇。
此刻,靠窗的一張紫檀長桌旁,氣氛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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