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半,貝爾黑文莊園一樓的餐廳裡亮起了溫暖的燈光。
因為剛搬進來兩天且人數不多,陸澤沒有啟用那間能坐二十個人的正式大宴會廳,而是把晚飯安排在了朝向西側花園的小餐廳裡。一張圓桌,只坐了陸澤、扎克伯格、桑德伯格三個人。
菜是陸澤讓人從曼哈頓請來的一位私房粵菜與淮揚菜大廚現做的。
除了照顧西方人口味準備的烤羊排和沙拉之外,桌子正中擺著的是清蒸東星斑、脆皮花雕雞、蟹粉獅子頭和一盅慢火煲出來的老火例湯,每個人的骨碟旁除了刀叉,還放著一雙烏木筷子。
“如果不習慣用筷子,隨時換刀叉就行。”
陸澤給自己盛了一碗熱湯,隨口說道,“平時在外面應酬吃膩了牛排和冷餐,到了自己家裡,還是覺得中餐吃著順口。”
“不用換,我用筷子挺熟練的。”
讓人有些意外的是,二十四歲的扎克伯格非但沒有去碰旁邊的銀質刀叉,反而非常自然地拿起烏木筷子,穩穩地夾了一塊蟹粉獅子頭放進碟子裡,嚐了一口,眼睛一亮,“這道菜做得比帕洛奧圖大學大道上那幾家中餐館地道多了。”
陸澤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:“看來你平時沒少吃中餐?”
“每個星期至少吃三四頓。”
扎克伯格嚥下嘴裡的食物,臉上露出了一絲年輕人提起心上人時特有的柔和與得意。
“我女朋友普莉希拉是華裔,她父母早年從越南移民過來,家裡平時一直說廣東話和中文,做飯也全是中餐。我們在哈佛上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,今年秋天她剛剛考進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醫學院讀大一,我現在週末只要有空去舊金山看她,基本都是陪她到處找好吃的粵菜館和點心鋪。”
“UCSF的醫學院?”
桑德伯格在旁邊笑著插了一句,“我可以作證,馬克在公司裡誰的面子都不給,唯獨普莉希拉有特權。上個月為了陪她搬去舊金山的公寓,他連著兩個星期每天在帕洛奧圖和舊金山之間來回開兩個小時的車,現在還在偷偷跟著語音軟體學中文呢,說是為了以後去見她奶奶的時候能聊上幾句。”
“中文的聲調太難了,比寫C++程式碼難十倍。”
扎克伯格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一頭捲髮,看向對面的陸澤,“Lance,你在紐約長大,中文說得怎麼樣?”
“日常聊天沒問題,家裡從小一直逼著說。”
陸澤笑著夾了一筷子魚肉,“不過你要是去學廣東話,那確實挑了最難的一個副本,廣東話有九個聲調,比普通話還多五個。下次你和普莉希拉要是來紐約,我專門找一個廣東大廚專門給你們做一桌早茶點心。”
“一言為定,她肯定會很開心。”
幾句關於家常、女友和美食的閒聊,讓剛剛在外面敲定了數億美元交易的餐桌,徹底褪去了華爾街談判場的銅臭與緊繃。
在扎克伯格眼裡,今晚的陸澤完全不像外界部分傳聞裡那個冷血無情的“華爾街死神”,而更像是一個住在東海岸、同樣年輕、懂技術又懂生活的同齡老友。
晚飯吃到七點四十分左右,侍者撤下主菜,換上了餐後水果和熱茶。
就在四人端起茶杯閒聊著下週具體的資金交割時間表時,放在桑德伯格手邊的那部黑色黑莓手機,突然連續震動了三四下。
原本這種私人晚宴場合,桑德伯格是不會看手機的;但隔了不到半分鐘,旁邊扎克伯格的手機也跟著亮了起來。
“抱歉,我看一眼,是公司公關主管連發的三條加急資訊。”
桑德伯格拿起手機按亮螢幕,低頭掃了一眼郵件標題。
只看了兩秒鐘,這位平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Facebook營運長,眉頭就微微挑了起來,臉上露出了一絲非常古怪的神情。
“怎麼了,雪莉?帕洛奧圖那邊伺服器又出問題了?”扎克伯格隨口問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