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住你今日的話。”張敬之直起身，往門口走去，走到門邊又停下，背對著他，“記住，下回再犯——就不是三下的事了。”
門輕輕合上，福貴連滾帶爬地去取藥膏，捧著楊夜紅腫的掌心，心疼得直抽氣：“陛下，老太師這也忒狠了……”
“師傅打得對。”楊夜望著自己掌心那三道戒痕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，眼眶卻有點熱，“比父皇從前打的，輕多了。”
他想父皇了……
申時剛過，御書房的門被叩響。
墨塵和雀舞一前一後進來，臉色都不太好看。雀舞進屋先回身掩了門，又親自檢查了窗縫，才跪下行禮。
楊夜擱下硃筆，右手一落筆就鑽心地疼，他面不改色地換成了左手。
墨塵一眼瞥見他右手的異樣，眉頭動了動，到底忍著沒問。
“說吧。”
“陛下，”雀舞壓低聲音，“截信案裡押在鎮刑司大牢的三個眼線，昨夜招了。”
“上線是誰？”
“他們不知道上線是誰。”雀舞抬起頭，“只知道自己效忠的那個組織，代號——蟬衣。”
“蟬衣？”
“取‘金蟬脫殼’之意。”墨塵接過話，“專司潛伏、截信、離間、構陷。不入朝堂，不留名冊，成員互不相識，各由上線單線聯絡。最擅長的不是殺人，是讓人反目。”
御書房裡靜了一瞬，楊夜靠在椅背上，受傷的右手在袖中緩緩攥緊，疼意尖銳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讓人反目！
他和父皇走到今天這一步——壽康宮外那一夜的跪，噬骨釘入膝的那一日，承天門外那一場誰也沒能開口的送別——原來每一道裂痕底下，都有這雙看不見的手在推動。
“首領呢？”
雀舞和墨塵對視一眼：“三個眼線，招的都不是同一個名字。”
楊夜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好，好得很！”楊夜唇邊泛起一絲極冷的笑，“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，卻查不到蛛絲馬跡！給朕再查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“截朕與父皇的信，改朕與父皇的話，挑撥天家骨肉，讓朕父子相疑，君臣離心。這背後之人，不動一刀一槍，專挖大齊的根基。”
墨塵沉聲道：“各地流民散播流言一案，臣已併案，手法如出一轍。”
“查。”楊夜轉身，眼底殺伐盡顯，“蛛網、鎮刑司雙線並進，暗中徹查，不要打草驚蛇！同時封鎖訊息，除你二人之外，不許任何人知情。”
“是。”
雀舞躬身領命，卻沒有退下，欲言又止。
“還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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