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捕房擋不住，不代表沒有人擋得住。”
林川微微一笑，那笑容中透出一種足以顛覆認知的智謀。
“武藤信一用行政法令凍結了我們作為‘商人’的物權。那麼，如果這些物資的主人，不再是南洋實業公會了呢？”
影子愣住了：“不是我們的了？那可是我們用一千萬軍票換回來的心血啊！難道要白白送給別人？”
“不是送，是‘信託’。”
林川站起身，走到書櫃前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、蓋著多國領事館大印的法律檔案。
“現代金融的最高境界，不是你擁有多少財富，而是你如何透過規則，讓財富披上一層無懈可擊的護甲。”
林川將檔案遞給影子。
“這兩天，我讓秦雅在外面用七十六號製造混亂，就是為了爭取時間，去完成這最後一步的法律交割。就在昨天夜裡，南洋實業公會名下的所有戰略物資，已經透過法國東方匯理銀行和英國滙豐銀行的聯合擔保，全部作為抵押物，無償捐獻給了一個剛剛成立的國際組織——‘遠東人道主義聯合救濟基金’。”
影子瞪大了眼睛，看著檔案上那一排排閃著金光的簽名，呼吸瞬間急促起來。
“遠東人道主義聯合救濟基金？這……這是個什麼組織？”
“它的主席，是萬國紅十字會的阿瑟男爵；副主席，是法國駐滬總領事和英國警務處長。”林川的聲音變得分外低沉而有力，“而這筆物資的唯一指定用途，是用於救助江浙滬一帶受到戰火波及的數百萬難民。任何試圖強行沒收或者佔用這批物資的行為，都等同於向國際社會、向紅十字會、向英法兩國公然宣戰！”
影子聽得頭皮發麻。
絕了！這簡直是神來之筆！
武藤信一想用日本軍法來搶劫中國商人的物資，林川就直接利用國際法和十字架，給這些物資穿上了一件日本憲兵絕對不敢碰的鐵布衫。
大日本帝國可以欺壓毫無背景的平民。
但他們敢在全世界的目光下，去查封一個由西方列強領事掛帥、用來救濟難民的紅十字會倉庫嗎？
一旦動粗，那就是嚴重的外交事件，岡村寧次絕對承擔不起這個政治代價。
“少爺，那阿瑟男爵和英法領事怎麼會同意掛這個名的？他們可是無利不起早的洋人啊！”影子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。
“因為利益繫結。”
林川走到窗前，看著那陰雨綿綿的法租界。
“我答應阿瑟男爵，這批物資的三分之一，會實打實地交由紅十字會發放給上海灘的難民。這對他來說，是巨大的國際聲望。而對於英法領事，我承諾南洋實業公會將在戰後，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，向他們各自國家的洋行優先供應棉紗和桐油。在可見的利益和紅十字會道德光環的雙重誘惑下，他們當然樂意提供這層政治保護傘。”
林川轉過身，銀邊眼鏡後的目光冷冽如刀。
“武藤信一想給我們來一招釜底抽薪。那我就讓他親眼看看，什麼叫做真正的資本壁壘。”
……
三日之期轉眼即逝。
統制法令規定的申報期限終於到了。
正如武藤信一所料，南洋實業公會沒有任何申報的動靜，彷彿完全無視了日軍司令部的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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