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微微一笑，端起酒杯，深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商人的精明。
“李處長，這大半個月來，你們七十六號的日子想必也不好過吧。佐藤大佐為了湊齊東京大本營的鋼鐵指標，連你們這些特務機關的油水都榨乾了。”
提到這個，秦雅的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怨毒。
“別提了。那幫日本人現在窮瘋了，連我們七十六號扣押的幾輛破福特汽車都被他們強行拖走化了鐵水。街面上的商鋪早被搜刮得一乾二淨，我們手底下的兄弟現在連每個月的例錢都收不上來，全都喝著西北風。”
秦雅放下酒杯，目光銳利地盯著影子。
“無利不起早。查爾斯先生，南洋實業公會這陣子躲在法租界裡裝死，現在突然露頭找我，肯定不是為了聽我發牢騷的。說吧，有什麼發財的門道？”
影子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，掏出一個精緻的扁平銀色煙盒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煙盒彈開。
裡面裝的不是香菸，而是一疊嶄新的、面值一百元的中儲券。
這種由汪偽政權中央儲備銀行發行的鈔票，票面呈暗綠色，印著孫中山的頭像，紙張挺括，散發著一股特有的油墨清香。
在軍票信用徹底破產後，日本人目前正依靠著憲兵隊的刺刀，強行在市面上推行這種貨幣。
影子抽出一張一百元的中儲券，用兩根手指夾著，遞到了秦雅的面前。
“李處長，麻煩您掌掌眼。看看這張鈔票，有什麼特別之處？”
秦雅眉頭微蹙，疑惑地接過鈔票。
她在七十六號也算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，平時過手的鈔票無數。
她將鈔票舉到燈光下，仔細觀察著紙張裡的暗紋，又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票面上那層帶有凹凸感的雕刻版印花。
水印清晰，紙張柔韌，油墨的色澤分毫不差。
“這不就是一張普通的中央儲備銀行一百元新鈔嗎？”秦雅將鈔票扔在茶几上，有些不耐煩，“查爾斯先生，你到底想玩什麼花樣？”
“這恰恰就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影子身體微微前傾，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凝重。
“李處長，這張鈔票，是假的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秦雅的瞳孔驟然收縮，她猛地再次抓起那張鈔票。
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型放大鏡，死死地盯著鈔票邊緣的微縮文字和防偽底紋。
足足看了兩分鐘，秦雅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作為特工，她經過專門的偽鈔鑑別訓練。
可是，無論她怎麼看，這張鈔票的紙張材質、金屬雕版印刷的立體感。
甚至是特種油墨的光澤度，都和真鈔一模一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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