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，你手裡那張以假亂真的鈔票，就是我們南洋實業公會，用真正的德國原廠特種油墨印出來的測試版。”
影子輕輕彈了彈手指，丟擲了今晚真正的誘餌。
“在太平洋戰爭爆發、大封鎖開始之前，我們南洋實業公會名下的貨輪，曾經從德國秘密運回了一大批工業原料。其中，就包括整整十桶萊茵河化工廠生產的頂級鈔票防偽油墨。這批油墨，原本是準備高價賣給汪偽政府造幣廠的。但現在，我覺得，用在李處長的機器上，利潤會更豐厚。”
秦雅徹底愣住了。
她的腦海中飛速運轉著。
母版、機器、水印紙，再加上查爾斯手裡的特種油墨。
這就等於掌握了一臺能夠源源不斷印出真金白銀的印鈔機！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秦雅緩緩將手槍收回口袋，重新坐回沙發上，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。
“合作。五五分賬。”
影子直截了當地開出了條件。
“你出機器、場地和工人；我出油墨。印出來的中儲券，對半分。”
“五五分？查爾斯先生，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。就憑几桶油墨，你就要拿走一半的利潤？”秦雅冷笑了一聲，“信不信我直接帶人查封了你的倉庫，把油墨搶過來？”
“你不敢，也找不到。”
影子自信地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們的油墨早就化整為零，藏在了租界裡幾十個受外國銀行保護的信託保險櫃裡。更重要的是，李處長，你仔細想想，就算你印出了幾千萬的偽鈔，你敢一個人拿到市面上去花嗎？”
影子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場遊戲裡最核心的難點——洗錢。
“現在的物價一天一個樣。你如果用偽鈔去大規模購買黃金、外匯或者糧食，很快就會引起日軍憲兵隊和正金銀行的注意。一旦被他們順藤摸瓜查到源頭，不僅你要死，整個七十六號都要跟著陪葬。”
影子看著秦雅那逐漸變幻的臉色，語氣變得分外低沉而充滿誘惑。
“但是，我們南洋實業公會不同。我們在黑市上擁有最龐大、最隱秘的‘螞蟻搬家’網路。我們有上千個底層的節點，可以將這幾千萬的偽鈔化作幾毛、幾塊的零頭，悄無聲息地散佈到整個江南地區的錢莊、米鋪、甚至日本人的軍需採購站裡。”
“我們可以用這筆錢，把市面上所有能看到的大黃魚、美元本票和硬通貨全部買空。錢貨兩清，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寂靜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包廂外，雨下得更大了。雨水拍打著窗欞，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。
秦雅端起酒杯，將裡面剩下的干邑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酒精在胃裡燃燒，但依然壓不住她內心深處那股猶如火山爆發般的貪婪。
日本人已經窮途末路了，佐藤大佐連鐵鍋都要搶，這艘破船遲早要沉。
作為一隻有著敏銳嗅覺的狐狸，她必須在船沉之前，利用一切手段，為自己囤積足以安身立命的真金白銀。
而查爾斯提供的，正是一個天衣無縫的完美洗劫計劃。
“好，五五分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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