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軍看著他,一字一句:“你們猛虎幫的謝冠鴻,犯了大事。襲擊我們局長。人已經被抓了。”
這話一齣口,像一顆石子丟進死水塘。漣漪一圈圈盪開。
大廳裡先是一靜。然後有人倒吸涼氣。
有人手裡的杯子掉了,砸在地上,碎得四分五裂。
有人往後退了一步,撞到身後的人。有人嘴巴張著,半天合不上。
襲擊警察局長?
那可是警察局長啊。在閘北老百姓眼裡,警察局長就是天。
在幫派小人物眼裡,警察局長是得供著的財神爺。逢年過節送禮,平時請客吃飯,見了面點頭哈腰。誰敢襲擊?不要命了?
有人小聲嘀咕:“謝冠鴻瘋了吧?”
“他吃了豹子膽?”
“完了完了,這下猛虎幫要遭。”
張天嘯站在原處,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他盯著馬軍,嘴唇動了動,卻沒發出聲音。
謝冠鴻。幫派的二當家。跟了他快好多年。能打,敢拼,替他搶過地盤,砍過人,坐過牢。
今晚他沒來聚餐,張天嘯以為他去辦事了。結果是去襲擊警察局長了?
“馬警長……”張天嘯嗓子發乾,“這裡面,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”
馬軍看著他:“謝冠鴻在聚賢樓,帶人綁架了兩個老百姓,動私刑,拿錘子往人手指裡釘釘子。我們局長正好在,他不僅不認,還拿槍對著我們局長。你說,這是不是誤會?”
張天嘯說不出話。
馬軍繼續說:“還有,謝冠鴻是你們猛虎幫的人,他犯了大案。張老大,你這個當家的,有很大責任啊?”
張天嘯身子晃了一下。他身後的女人趕緊扶住他。他推開女人的手,慢慢站穩。臉上的汗,順著脖子往下淌。
大廳裡一百多號人,鴉雀無聲。
有人低著頭,有人偷看張天嘯,有人盯著自己的腳尖。
剛才還舉杯喊著要稱霸上海灘的人,現在連喘氣都放輕了。
張天嘯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今晚眼皮子一直跳。左眼跳完右眼跳。
女人說是沒休息好。現在他知道了,那是災。
“馬警長。”張天嘯終於開口,聲音啞了。“謝冠鴻做的事,是他一個人的事。跟猛虎幫其他兄弟沒關係。您看……”
馬軍打斷他:“人是你猛虎幫的人。事是你猛虎幫的事。張老大,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