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少澤問：“剛才是你要給戴永麟說情？”
戴永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顫得厲害：“沒……沒有！李局長，您誤會了！我哪敢說情啊！戴永麟乾的事跟我沒關係！我跟他平時來往不多，真不多！”
“剛才你不是說，要看看哪個分局長敢不給你面子？”
“那是我嘴賤！我胡說八道！李局長您千萬別往心裡去！”戴永昌的聲音都快哭了，“戴永麟犯事該抓該斃，您按規矩辦，我一百個擁護！我這邊還有公務要處理，先掛了……”
“等等，”李少澤打斷他，“要不我派人去請你過來閘北警察局喝杯茶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戴永昌膝蓋撞在了桌腿上：“不用不用！李局長您千萬別派人來！我自個兒知道分寸！我這就去寫檢討！我檢討我自個兒嘴沒把門的……”
李少澤把聽筒放回電話機上，咔嗒一聲。
戴永麟跪在地上，整個人軟了，後背的汗把襯衫洇透了一片。他抬頭看著李少澤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
戴永麟跪在地上，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同一句話：“完了，完了。”
李少澤把電話聽筒放回去，眼睛落在戴永麟身上。
“戴老闆，剛才電話你也聽見了。你那位堂哥，可沒打算管你。還有別的後臺沒有？一塊說出來。省得待會兒再打電話，麻煩。”
戴永麟抬起頭，臉上那點血色全沒了。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最後搖了搖頭。
“沒了。”
李少澤點了下頭，把茶杯放下來：“那就拉出去吧。”
兩名警員從戴永麟身後走過來，一人一邊架住胳膊。
戴永麟被提溜起來，兩條腿發軟。
他快被拖到門口的時候，忽然殺豬似的喊起來：“李局長！等一等！等一等！”
李少澤抬了下手。警員停下來。
戴永麟掙開一隻胳膊，連滾帶爬湊回茶几跟前，仰著頭：“李局長！您要什麼我都給！我全都給！只求您高抬貴手，留我一條命！”
李少澤看了看他，把煙從嘴邊拿下來，彈了彈灰：“留你一條命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戴永麟聽到這話，兩隻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膝蓋在地上往前蹭了兩步，趴在茶几邊上：“您說！您說！要我做什麼？”
李少澤沒急著開口，把煙抽完最後一口，在菸灰缸裡摁滅了。然後他豎起兩根手指頭。
“第一，你名下所有產業，現錢、存款、金銀、鋪面、庫房，全部交出來。一個銅板不許留。”
戴永麟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第二，”李少澤接著說，“把聚賢樓地契、房契、賬本、庫存，全部交出來。”
戴永麟跪在那兒，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潑了盆涼水。
聚賢樓是他經營了十幾年的老本，從一個小飯館一點點做起來的，光裝修就砸進去好幾千塊大洋。
那樓位置好，三層寬敞，每天流水進賬不少。李少澤一句話，就要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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