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輛汽車從公共租界駛入閘北地界。
張天嘯坐在中間那輛車裡,一隻手揉著太陽穴。
昨晚被警察搜了個底朝天,今晚地盤又被人砸了,他張天嘯在上海灘混了這麼多年,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。
“開快點。”他催了一句。
司機應聲踩下油門。
張天嘯盤算著,周老六那邊應該已經帶人出發了。
兩邊一匯合,兩百號人,踩也踩死那幫不長眼的。他根本不知道周老六已經涼了。
汽車沿著共和新路往南走,過了寶山路,拐進一條偏街。
張天嘯正摸出煙盒,忽然聽見司機踩了剎車。
“怎麼了?”
“老闆,前面有人攔路。”
張天嘯抬頭一看。前方街道路中間橫停著一輛黑色轎車。
一個年輕男人靠在車頭上,手裡夾著根菸,火光在暗處一明一暗。那人身邊還站著兩個西裝漢子,都是一臉平靜。
張天嘯還沒說話,後座另一個手下先叫起來:“老闆,後面也來人了!”
張天嘯扭頭往後看。一輛汽車從後方街角拐出來,直接橫在路中間。
四個穿西裝的漢子下了車,手插在衣兜裡,慢悠悠往前靠。
張天嘯把煙一扔:“媽的,被堵了。”
他反應不慢,手已經摸到腰間那把勃朗寧。但他沒急著下車。先讓麻五帶人探探路。
“麻五,下去,把前面那幾個做了。”
麻五是個愣頭青,跟著張天嘯三年多,打架從來不怕死。
他推開車門跳下去,朝後面兩輛車一揮手:“都下來,跟我上!”
第一輛車下來四個,後面那輛也下來兩個,加上麻五自己,七個人提著刀往許文強那邊衝。
許文強沒動,連煙都沒掐。身邊那兩個西裝漢子迎面走上去。
麻五罵了一聲“找死”,掄刀就砍。然後他就飛了出去。
左邊那個西裝漢子側身避開刀鋒,一腳蹬在麻五胸口,麻五整個人倒飛兩米多,後背砸在汽車引擎蓋上,疼得眼冒金星。
右邊那個同時動手,一個擒拿把衝在最前面的猛虎幫打手手腕擰脫了臼,緊接著一膝蓋頂在第二個人肚子上。
不到半分鐘,六個人全躺下了。
有的捂手腕,有的蜷在地上乾嘔,麻五最慘,剛爬起來又被一腳踹在膝蓋側面,整個人跪在地上起不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