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兵鏟插進土裡的聲音,一下,又一下。
羅恩跪在地上,兩隻手被手銬反銬在背後,聽見身後那有節奏的剷土聲。
他拼命扭過頭去看,車燈照出七八條人影,人手一把鏟子,正把腳下的土一鏟一鏟翻上來。土堆越堆越高,坑越挖越深。
“不不不……”羅恩嘴裡開始往外冒話,聲音打著顫,“別挖了!別挖了!我有錢!我家裡有錢!你們要多少?一千?兩千?我寫信回去,我爹一定會給的!他是英吉國棉花商會的理事!你們要多少他都給!”
李少澤站在幾米外,兩手插在褲兜裡,看著那幾個飛虎隊員挖坑,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羅恩的喊聲飄過來,他連頭都沒偏一下。
格斯博也跪在旁邊,跟著喊起來:“我也有錢!我爹在倫敦開工廠的!你們要什麼我給什麼!別殺我!”
波特爾和吉姆斯嘴裡的布團還沒取出來,嗚嗚地悶叫著,拼命往前爬了兩步,被後頭的飛虎隊員一腳踩住後背按了回去。
李少澤從兜裡掏出煙盒,抽了一支中華點上。打火機的火苗在夜風裡晃了晃,他深吸一口,吐出一團白煙,看著坑越挖越深,越挖越長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七八個人一起動手,坑挖得很快。
挖到腰深的時候,領頭的飛虎隊員跳下去拿鏟子比了比,長寬剛好能放下四個人,爬上來衝周興點了下頭。
周興走到李少澤身邊:“局座,坑好了。”
李少澤叼著煙,抬了抬下巴:“把手銬開了。身上東西都掏乾淨了,別浪費。”
周興應了一聲,帶著人走到羅恩四個人跟前。先掏兜,把剛才沒搜乾淨的東西全翻出來。
羅恩褲兜裡還縫著一個小暗袋,裡頭卷著幾張英鎊。
格斯博鞋墊底下壓著一枚金戒指,波特爾腰帶內側貼著幾塊銀元。全掏出來放在地上,堆成一小堆。
周興從腰後摸出鑰匙,挨個把手銬開啟。
羅恩手腕上的銬子一鬆,他兩隻手立刻攥在一起揉了兩把,剛想往起站,周興一把揪住他後領,提溜著往坑邊走。
羅恩明白過來要幹什麼了。他兩條腿當時就軟了,撲通一下跪在地上,雙手死死抓住周興的褲腳,仰著頭嚎。
“長官!長官你聽我說!我認識你們夏國的官!我認識警察局的人!我認識……”
周興沒等他說完,一腳蹬在他肩膀上。
羅恩往後一仰,整個人翻進坑裡,後腦勺磕在坑底的土上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格斯博被兩個飛虎隊員架著胳膊拖到坑邊,他拼命蹬腿,鞋都蹬掉了一隻,還是被直接扔了下去,砸在羅恩身上。
波特爾和吉姆斯也沒跑掉,一個接一個被推進坑裡,四個人在坑底疊成一堆。
羅恩最先爬起來。他仰頭看了看坑沿,離地面不到一人高,他踮起腳伸手就能夠到邊。
他兩隻手扒住坑沿,使勁往上躥。土壁是剛挖的,又松又軟,他腳底下蹬了兩下踩塌一片土,整個人又滑下來。他再往上爬,指甲摳進土裡,爬上去半尺又滑下來半尺。
格斯博也爬起來了,踩著羅恩的肩膀往上夠。
波特爾和吉姆斯把嘴裡的布團扯出來,能說話了,兩個人扯著嗓子喊:“放我們出去!你們不能這樣!我們是英吉國人!你們這是犯法的!夏國政府不會饒了你們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