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少澤站在坑邊上,低頭看著坑裡四個人折騰,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對周興說了兩個字:“填。”
周興一揮手。七八個飛虎隊員排成一排,拿著工兵鏟開始往坑裡剷土。第一剷土落在羅恩肩膀上,他猛地一縮脖子,仰頭一看,土渣子嘩啦啦往下掉。
第二剷土落在格斯博頭上,他拿手去擋,土從指縫裡漏下來迷了眼。第三鏟、第四鏟接二連三落下來,四個人在坑底又蹦又跳,土沒到腳脖子了。
羅恩急了。他兩隻手扒著坑沿,腳在土壁上亂蹬,整個人往上躥了半截身子,胸口都露出坑沿了。
他一隻胳膊肘已經搭上了地面,另一隻手扒著土邊,眼看著就要爬上來了。
周興走過去,從腰後抽出警棍,對著羅恩搭在坑沿上的那隻手就是一棍。
啪!
羅恩慘叫一聲,手一鬆,整個人又滑回坑底。他剛想再爬起來,周興又照著他腦袋上敲了一棍,不重,可敲得他眼冒金星。
“老實待著。”周興把警棍收了回去。
土填得快了。沒過膝蓋,沒過腰,沒過胸口。
羅恩還舉著兩隻手在土面上亂抓,嘴裡不停地喊,聲音已經開始啞了:“我有錢!我不想死!求求你們!求求你們!”
格斯博旁邊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,鼻涕眼淚和著土,糊了一臉。
波特爾在土裡掙命,兩隻手在土面上亂扒拉,被人拿鏟子拍了一下手背,縮回去了。
吉姆斯嘴裡翻來覆去地喊:“我們是英吉國人!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們!不能!”
馬軍站在坑邊上,從懷裡掏出一臺小型照相機,對著坑裡掙扎的四個人按了幾下快門。
咔嚓,咔嚓。
閃光燈在夜裡亮得刺眼,把羅恩那張全是土和血的臉照得清清楚楚。
四個人在土裡往上掙的樣子,也都一張不落地拍了下來。
馬軍把照相機裡的底片取出來,湊著車裡的燈光看了看,轉頭對回到車裡後座的李少澤說。
“局座,照片都拍好了。四張,坑裡掙扎的、填土到胸口的、還有最後埋到脖子的,都照進去了。”
李少澤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嗯了一聲:“明天一早,把錢送老陳家去。順道把照片給他們看看,跟他們說一聲,侵犯他閨女的洋人已經處理了,讓他們安心過日子。”
馬軍把底片收好,應道:“明白。”
後頭裝甲車裡,周興從車窗探出半個腦袋,衝前面汽車比了個手勢。
車停了。
周興跳下來跑到李少澤車窗邊上:“局座,土填平了,踩實了。表面又撒了層乾土,看不出翻過的痕跡。”
李少澤睜眼看了他一眼:“行。回去吧。”
周興應了一聲跑回裝甲車。
幾輛車調頭開上大路,車燈漸漸遠了,最後消失在往閘北方向去的路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