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爾夫嘴裡還在哼哼,馬軍抬手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:“閉嘴。吵著局座了。”
羅爾夫把嘴閉上了,可疼得憋不住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,額頭上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李少澤看著他,開口了:“想不想回去?”
羅爾夫聽見這話,猛地抬起頭,眼裡亮了亮:“想!想回去!”
李少澤點了下頭:“想回去可以。讓你家裡人拿錢來。二十萬。交了保釋金,放你走。”
羅爾夫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二十萬。他做棉花生意,一年到頭落下的純利也就二十來萬。
二十萬差不多是他一年利潤了。
羅爾夫嘴張了張,下意識想還價:“二十萬?太多了……能不能少點?十萬行不行?我……”
李少澤沒等他說完,已經低下頭去翻桌上的檔案了,衝馬軍擺了擺手:“帶下去吧,繼續關著。”
馬軍一把揪住羅爾夫後領往起提。
羅爾夫慌了,兩隻手被銬著沒法掙,只能拿膝蓋往前蹭了兩步:“別別別!我同意!二十萬就二十萬!我同意!”
李少澤把檔案放下,抬起眼皮看他: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想好了!”羅爾夫點頭點得跟搗蒜似的,“我打電話回去,讓我太太送錢來。今天就能送過來。”
李少澤衝馬軍抬了下下巴:“帶他去打電話。跟他家裡人說清楚,錢送到閘北警察局。少一個銅板,人就別想走。”
馬軍應了一聲,帶著羅爾夫出了辦公室。
羅爾夫跪了半天,膝蓋又疼又麻,站都站不利索,被兩個警員一左一右架著往外拖。
他一邊走一邊回頭衝李少澤點頭哈腰:“謝謝局長,謝謝局長,我這就打電話,這就打……”
門關上了。
李少澤把桌角那本小說拿起來,翻到夾了書籤那一頁,看了兩行又放下了。
他靠回椅背上,兩手交叉擱在肚子上,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抓了巡捕房的人,這訊息瞞不住。貝吉斯來的時候後頭跟著三輛車,居民樓裡那麼多人看著,訊息這會兒估計已經傳到公共租界了。
巡捕房的哈蒙德肯定會知道。領事館那邊,早晚也得知道。
不過他不怕。人已經扣在手裡了,事兒已經辦了,接下來就等他們來。來一個他應付一個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讓巡捕房那幫人知道,閘北這塊地面不是他們想來就來、想抓人就抓人的地方。
門又被推開了。沈若嵐走進來,手裡端著一杯新沏的茶放在桌上:“局座,醫院那邊傳話來了。老陳的傷處理好了,後腦勺縫了六針,臉上都是皮外傷,大夫說養幾天就沒事。小珍姑娘沒傷著身子,就是受了驚嚇,醫生給開了安神的藥,讓她回去好好歇著。”
李少澤端起茶喝了一口:“住院的錢付了?”
“付了。局裡賬上走的。另外我讓兩個女警員留在醫館陪著,等老陳能走了再送他們回去。”
李少澤嗯了一聲,把茶杯放下。沈若嵐站著沒走,猶豫了一下說:“局座,巡捕房那邊怕是已經得了訊息。貝吉斯帶來的三輛車、十幾個人,一個沒回去,巡捕房那邊肯定坐不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