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不住才好。”李少澤把小說又拿起來了，“他坐不住了才會來找我。他不來找我，那就讓他的繼續關著吧。”
沈若嵐看了他一眼：“那咱們怎麼準備？”
李少澤翻了一頁書：“不用準備，該站崗站崗，該巡邏巡邏。巡捕房的人來了，讓他們進來，好好招待。要是來硬的，關門放狗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沈若嵐嘴角動了動，沒再問，轉身出去了。
警察局一樓後頭，拘留所旁邊的一間小屋裡。
馬軍把電話機搬到桌上，衝羅爾夫抬了抬下巴：“打吧。跟家裡人說清楚，二十萬，今天送到。晚了就再嚐嚐打龍鞭的滋味吧。”
羅爾夫兩隻手還被銬著，馬軍讓人給他開了一隻手，把話筒塞給他。
羅爾夫抖著手撥號，撥了兩回才撥對。
電話通了，那頭傳來瑪麗蘇的聲音，他嘴一癟，差點哭出來：“瑪麗……是我……我在閘北警察局……你聽我說，趕緊籌錢……二十萬……今天就得送來……那個局長說了，少一個銅板我就不用回去了……你別問了，趕緊籌錢……”
掛了電話，羅爾夫把話筒擱回去，拿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馬軍把電話機搬走，衝兩個警員一揮手：“帶回拘留所。單間。”
羅爾夫被架起來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馬軍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敢說什麼。
公共租界，中央巡捕房。
哈蒙德坐在辦公室裡，面前的菸灰缸裡戳著三根菸屁股。
他剛接完一個電話，臉色不太好。貝吉斯去了閘北，帶著十幾個人三輛車，按說早該回來了。
可這都幾個鐘頭了，連個人影都沒見著。他打給貝吉斯手底下的人，沒人接。
打給靜安寺路那邊的崗哨，說貝吉斯的車隊過去之後就沒回來。
他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了，又點上一根。
正抽著，門被推開了，
一個英吉國探員走進來：“長官，閘北那邊傳來的訊息。吉斯巡官帶的人，全讓華界警察扣了。車也扣了。”
哈蒙德一口煙嗆在嗓子裡，咳了兩聲，把煙拿下來：“誰扣的？”
“閘北警察局局長，姓李。說是貝吉斯巡官進閘北抓人沒跟華界打招呼，還打了一個夏國老頭。那個局長帶人把貝吉斯圍了，連巡官帶探員全押回警察局了。”
哈蒙德把煙按在菸灰缸裡，拿手搓了搓臉。
他站起來，把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穿上，衝那個探員說：“備車。我去領事館。”
探員問：“找領事？”
哈蒙德一邊係扣子一邊往外走：“找領事。這事兒一個巡捕房壓不住。華界警察扣了巡捕房的人，這已經不是治安案子了，這是兩邊的面子問題。領事不出面，那個姓李的能把人放了？”
他出了辦公室，腳步很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