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駒帶著著警員走進走廊，走到最裡頭那間牢房門口站定。
牢房裡頭，貝吉斯靠著牆坐著，制服扯了兩個口子，臉上腫還沒消，一隻手拿布條吊著，是前天被李少澤踹斷指頭之後拿布條綁的。
那十幾個印度探員擠在隔壁，一個個蔫頭耷腦。
陳駒讓警員把牢門開啟，站在門口，聲音不鹹不淡：“出來吧。你們可以回去了。”
貝吉斯抬起頭，愣了兩秒，隨即扶著牆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：“回去？放我們走了？”
“放你們走。”陳駒往旁邊讓了一步，“收拾收拾，趕緊的。”
貝吉斯從牢房裡出來，後頭十幾個印度探員跟著往外湧。
貝吉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問：“我們的槍呢？那天讓你們繳了，還有巡捕房的制服、警棍。”
陳駒看著他：“什麼槍？你們帶槍進閘北了？有登記嗎？”
貝吉斯嘴張了張，臉色漲紅：“你們明明繳了我們的槍！十幾杆步槍，還有我的韋伯利！你……”
陳駒打斷他：“行了行了。趕緊走。再廢話我讓人把你們架出去。”
他回頭衝身後警員一揮手：“丟他們出去。”
幾個警員上來，連推帶架把貝吉斯和那十幾個印度探員往走廊外頭弄。
貝吉斯還想說什麼，被一個警員拿肩膀一頂，踉蹌兩步，閉了嘴。
一行人被從拘留所後門推出去，鐵門在身後咣噹一聲關上了。
貝吉斯站在後巷裡，十幾個印度探員圍在他身邊，一個個灰頭土臉。
後巷裡空蕩蕩的，就一輛拉泔水的板車靠在牆根底下，臭氣熏天。
貝吉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扯破的制服，又看了看身後緊閉的鐵門，咬了咬牙。
“走。回巡捕房。”
他抬腳往巷口走，後頭的人跟上。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閘北警察局的後牆，嘴裡低聲罵了一句什麼。
旁邊一個印度探員湊上來問：“長官，槍怎麼辦？”
貝吉斯沒搭理他，一瘸一拐地往巷口去了。
公共租界，江西路，那棟五層紅磚大樓。
三樓。辦公室裡的燈亮著。
羅爾夫靠在沙發上，拿冰袋子敷著臉。
瑪麗蘇坐在旁邊，手裡攥著一條溼毛巾，時不時給他換一把。
羅爾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嘴角的豁口拿膠布貼著，手上還纏著紗布。
瑪麗蘇把冰袋子翻了個面：“羅恩都失蹤五天了。你進了趟閘北，人沒找著，自己被打成這樣。現在怎麼辦？那可是你親兒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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