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延拿出一張照片,照片裡是一把帶血的小刀,他把照片舉起來給陳志遠看,問:“這把兇器是在廢棄醫院附近的垃圾堆找到的,你為什麼要把兇器扔在那而不拿走?”
陳志遠瞥了一眼照片說:“我以為把小刀扔垃圾堆裡,你們會找不到。”
宋延又問:“警方把廢棄醫院出入口的監控都查過了,你是從監控盲區出入廢棄醫院的?”
陳志遠點點頭:“我知道有一條小路沒安裝監控,我就帶人從那條路進出醫院的。”
宋延把這些資訊記錄在筆錄本上,又問道:“為什麼要在死者兩條手臂上各劃九刀?先前我們推測,你是想用死者的血復活陳德明。”
陳志遠笑了一聲,大方承認:“你們推測得沒錯,我確實想過要復活我爸,可我忍不住鮮血的誘惑,取到血的當天我就把它做成毛血旺吃掉了。”
說完,他舔了舔嘴唇,臉上浮上一抹遺憾,繼續說:“她的血沒有十一年前那五個人的血更香更甜。”
“你有嗜血的癖好?”宋延問道。
“偶爾吧,只要不給我看到鮮血,我就沒有要喝血的慾望。”陳志遠說。
聽到這話,宋延意識到陳志遠這種情況有些嚴重,他朝劉一舟擺擺手,示意他去請江鶴過來。
劉一舟帶江鶴過來後,大概跟他說了陳志遠的一些情況,然後問:“陳志遠是不是有精神病?”
江鶴看向審訊室,目光落在陳志遠身上,搖頭說:“陳志遠的認知和邏輯都很清晰,不屬於精神疾病。他這是針對性的血液成癮,屬於衝動控制異常。”
“這種異常很特殊,屬於觸發式的,平時不接觸鮮血,他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,能夠自我剋制。但鮮血對他有很強的誘因,一旦接觸,他會產生普通人沒有的愉悅和滿足感,形成心理依賴。”
“簡單說,常人怕血,他嗜血,這是感官和心理的雙重病態偏差。”
“而且這種成癮會持續升級,耐受性會越來越強。他能明顯對比出十一年前的血液口感更好,就是因為長期病態刺激讓他的慾望閾值變高,普通刺激已經滿足不了他。”
“謝謝江法醫,我這就進去告訴頭兒一聲。”劉一舟聽完江鶴的解釋說。
劉一舟重新回到審訊室,走到宋延身旁小聲說明了陳志遠的情況,然後回到陳志遠後方站好。
宋延側頭向姜綿說明陳志遠的嗜血情況後,坐直身體繼續說道:“從現在開始,請你交代殺害聶青青的全部經過。”
事到如今,陳志遠也沒什麼好隱瞞的,開始交代作案前後的所有經過。
時間:3月28號。
地點:順安家園小區4棟301室。
陳德明坐在床上,身形枯瘦脫相,只剩皮包骨,肩骨突出,衣服鬆垮垮掛在身上。他面色憔悴,眼下一片青黑,嘴唇乾癟毫無血色,後背靠著床頭,雙手捏著一雙老式皮鞋,像是在觸控什麼珍寶一樣,手指緩慢摩挲著鞋面。
陳志遠端著一杯溫水走進房間,手裡還拿著幾粒藥片,他把藥片遞到陳德明面前說:“爸,該吃藥了。”
陳德明掀起眼皮看了眼陳志遠手裡的藥片,虛弱不堪地說:“肺癌晚期,吃再多的藥都沒用。”
陳志遠握著藥片的手指微微收緊,喉間乾澀,他早已習慣父親這句話,心裡發酸,還是耐著性子將水杯往前遞了遞。
“醫生開的藥能止疼,你吃下能舒服點。”
陳德明收回目光,整個人像一個沒生氣的木偶,手指一下又一下機械地摩挲著皮鞋鞋面。
他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深陷的眼窩裡沒有半點光亮,聲音沙啞苦澀:“這是她們要帶我走,不管吃多少藥都沒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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