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,目光落回掌心那雙磨得發亮的老式皮鞋上:“我活一天,她們就纏我一天,我死之前必須把這件事了結,不然到了底下,我照樣不得安生。”
陳志遠喉結滾動一下,眼底的猩紅更深,他握緊手裡的水杯說:“我明天就動手,我要拿她的鮮血復活你。”
陳德明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出聲來:“傻小子,世界上真有復活之術,哪會死這麼多人?”
“我不管,我就要復活你。”陳志遠固執道。
他父親是他世界上唯一的親人,父親死後世界上就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了,他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。
陳德明見陳志遠這麼固執,也不多勸,閉閉眼又說:“你媽她怎麼樣了?死了嗎?”
提到鍾美華,陳志遠眼裡閃過一絲厭惡:“快了,我已經逼她吃了很多塑膠和金屬垃圾,現在的她只剩一口氣撐著。”
“她死後你就用保鮮膜裹住屍身,把屍體塞進床墊裡,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發現。等我死後,你就把我分屍塞進行李箱帶走,等收集完所有案發現場的物件後就帶我去廢棄冷庫,把我的屍體縫好,佈置五行鎮魂陣。”話說完,他胸口急促起伏,每一口呼吸都要耗去大半力氣。
“爸,你別說了,我會照做的。”陳志遠著急地喂他喝水。
喝了兩口溫水後,陳德明好受不少,氣若游絲道:“我想睡會,你先出去吧。”
“那藥……”陳志遠還不死心。
“拿走吧,我不想吃。”
見陳德明堅持不吃,陳志遠也不好強逼,只好扶他躺好,幫他蓋好被子,拿著水杯和藥片關門離開房間。
第二天,陳志遠聽完陳德明的交代事宜後,穿戴整齊,騎車前往聶青青上下班經常走的路段。
他同往日那般站在圍牆底下抽菸,據他了解,不管是上下班還是週末出去逛街回家,這條路都是那女孩經常走的路段,只要好好在這蹲守,一定能蹲到她。
而聶青青氣沖沖地從酒店出來,剛走到通勤那段路口,電話鈴聲就像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。聶青青低頭看了眼螢幕,見是周航打來的,本來想結束通話,手指卻鬼使神差地滑了接聽。
“青青,你聽我解釋!”周航的聲音急吼吼地從手機裡傳出來,背景裡還有酒店走廊那種迴響,“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樣!音音是我同事,她喝多了吐了一身,我就是好心扶她進房間換件衣服……”
“換衣服?”聶青青嗓門一下子拔高了,“換衣服換到床上去了?周航你當我瞎啊?你倆被子都沒蓋,光著身子,你褲腰帶還掛在床頭燈上呢!”
“那是誤會!我解皮帶是因為……”
“因為什麼?因為你他媽要表演空中飛人?”她越罵越來勁,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咔咔作響,不知不覺間走進平時上下班回家走的那條路,“周航我跟你講,你編瞎話也編正常點。上回你說加班結果是去酒吧,上上回你說同學聚會結果摟著一個女同學自拍,我都忍了!這回你直接給我來個現場直播,你行啊你!”
電話的周航支支吾吾:“青青你消消氣,咱回家說行不行?我現在就回去……”
“回什麼家?那是你家!我們分手吧,我在你身上花的錢我不收回來,當是餵狗了。”
聶青青罵得口乾舌燥,一抬頭髮現已經走到那條熟悉的圍牆邊,她腳步沒停,嘴裡還在輸出:“我告訴你周航,你那些齷齪事我攢了一籮筐,明天我就打印出來貼你工作的超市門上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,聶青青吐出一口濁氣。這時,她餘光瞥見圍牆的陰影下站著一個人,手指夾著半截煙,眼睛一直看著她。
聶青青愣了一秒,見是經常站在圍牆邊上抽菸的那個人,嘴裡的罵聲沒剎住:“看什麼看?沒見過人打電話罵渣男啊?”
陳志遠沒躲,菸頭往地上一摁,往她跟前走半步,咧嘴笑了笑:“罵得挺精彩,就是髒話多了點,影響市容。”
聶青青正在氣頭上,哪容得下他評頭論足,瞪他一眼:“你誰啊你,我罵渣男關你什麼事?蹲牆根底下聽牆腳還有臉嫌髒話多?我看你跟他一路貨色,都不是什麼好東西!”
陳志遠也不惱,反倒攤了攤手,往後退了半步,像要給她讓路。聶青青罵完一通,胸口那股火也稍稍滅了點,想著懶得跟這種閒漢糾纏,抬腳就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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