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攻堅進入第二週,樣本遷移正式開始。
週一晨會剛結束,李淵便在原有彙報規則上加了一條:凡是涉及合同節點、資源變更和風險升級的重點彙報,主責人必須到場。無法到會議室的,也要透過影片接入,不能只讓秘書帶著結論來回傳話。
這條要求沒有寫許知微的名字,卻明顯改變了總經理辦公室的節奏。
過去一週,現場把材料交給許知微,她篩掉重複資訊,再拿著整理好的版本找李淵確認。流程公開,也有系統留痕,可一天七八次的碰面還是太密。李淵不願繼續靠臨時迴避解決問題,索性把真正承擔結果的人拉回桌前。
第二天上午,A城樣本遷移出現三百多條地址編碼無法識別。專案組把問題標黃,技術負責人在外地,原本只准備讓許知微提交兩種處理方案。
她看完新規則,直接把技術負責人接入影片,又請客戶資料專員一同參加。三個人站在螢幕兩端,先確認失敗資料的來源,再談是否需要推遲節點。
技術負責人傾向於臨時轉換格式,客戶專員卻承認,舊系統裡的地址欄位多年無人維護,其中一部分根本不是有效地址。若全部轉換,只會把錯誤搬到新系統。
李淵沒有讓許知微代替任何一方概括:“先把有效資料和歷史廢棄資料分開。技術負責驗證轉換規則,客戶今天下班前確認作廢範圍。明早只看結果,不重複討論已經查清的背景。”
許知微在紀要裡落下責任人和時間,會議十二分鐘結束。
規則第一次執行,比以前多佔了兩個人的時間,卻少了一層轉述。下午客戶確認作廢一百九十六條,剩餘資料完成轉換,樣本遷移沒有順延。
財務部門很快發現,這套流程並不只限制秘書。第三方測試環境需要臨時增加頻寬,專案經理想先開通再補預算,被財務負責人擋了回來。兩人都在會議上,誰也無法把決定推給一句“領導已經同意”。
專案經理攤開費用測算:“只增加七天,金額在專案備用預算內。今天不開,夜間測試要停。”
財務負責人指著合同附件:“備用預算能用,但資源關閉日期必須寫進採購單。以前臨時開通的服務,有兩項半年後還在扣費。”
李淵把決定留在流程裡:“開通七天,專案經理負責使用,採購負責到期關閉。第六天由系統提醒,延期必須重新申請。”
許知微沒有替誰圓場,只把關閉責任單獨列了一欄。規則變得具體後,會議反而沒那麼容易爭成情緒。
到了週三,辦公室日曆裡已經排出六場短會。她逐一核對,發現並非所有事項都值得把主責人叫來。兩份例行資料更新、一項不影響節點的人員調班,也被部門標成重點彙報。若照單全收,公開流程很快會變成另一種擁堵。
她把六項壓成三項,在晨會前遞出分類依據:“需要決定的進會議,只需知悉的留系統。主責人到場,是為了減少轉述,不是讓更多人陪著聽訊息。”
李淵看完,將最後一項從會議移回日報:“以後由專案經理先判斷是否需要決定。辦公室只檢查材料是否完整,不替業務部門擴大事項。”
旁邊的專案經理接過更新後的清單,神情有些尷尬。他前兩天為了穩妥,把幾乎所有黃色問題都推了上來。如今許可權重新落回他手裡,意味著出了判斷差錯,也得自己承擔。
“我來分。真正卡節點的再進會議。”
這句承諾被寫進專案分工,不靠臨時記憶。
嚴格流程並沒有讓李淵輕鬆多少。需要他決定的事依然存在,只是每次開門時,會議桌邊不再只坐許知微一個人。技術問題有技術負責人,費用問題有財務,客戶變更有專案經理。許知微坐在記錄席,把決定落進系統,會議結束便與其他人一起離開。
一次紅色風險在午休時突然出現。B城客戶誤把包含真實身份資訊的測試檔案上傳到共享區,資訊安全負責人第一時間關閉許可權。專案經理正在醫院複查,技術負責人又在機房,能立刻趕到辦公室的只有許知微。
她沒有抱著電腦直接進入李淵辦公室,而是在專案群裡發起緊急會議,接通兩名負責人,再敲門提醒:“人員已經線上,可以開始。”
螢幕亮起後,資訊安全負責人先確認檔案未被外部下載,客戶負責人承擔刪除原始檔和內部追查,技術團隊負責檢查訪問日誌。李淵只決定是否暫停當天遷移,沒有越過專業人員指揮取證。
二十分鐘後,風險從紅色降為黃色。許知微關閉會議,紀要同時發給所有參與者。整個過程沒有一段只存在於兩個人記憶裡的對話。
晚上回家,李淵在共享日曆裡補上第二天的專案安排。沈南星正陪李景安把紙燈掛到窗邊,顧一辰嫌燈歪,踩上小凳重新調整,顧一鳴站在旁邊扶著凳腳。
李景安看見爸爸,立刻指向紙燈:“今天也沒有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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