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事會審批結果要到下午才出來,專案組獲得了半天整理材料的時間。
許知微午飯後去了酒店旁邊的文具店。她挑了一支深藍色鋼筆,國產品牌,價格不算昂貴,附帶一張普通保修卡。既不像貴重禮物,也不會廉價到顯得敷衍。
她買下鋼筆,不只是為了酒局解圍。
更重要的是上午那句肯定。她想知道李淵接受的究竟只是她的工作能力,還是願意允許一點工作之外的靠近。
下午三點,專案組在公共會議室核對歸檔清單。審批尚未返回,大家各自處理郵件。許知微等財務負責人和法務都在場時,把裝著鋼筆的小盒放到李淵桌邊。
“感謝您昨晚替我處理勸酒,也感謝今天對我工作的認可。這只是普通鋼筆,不貴。”
周圍人的目光短暫掃過來,又很快落回電腦。
禮物在公開場合送出,理由也說得過去。若李淵收下,可以解釋為下屬表達感謝;若他拒絕,她也不至於難堪。
李淵看了一眼包裝,沒有開啟。
“心意收到了,東西帶回去。管理人員處理員工被勸酒,是職責,不需要個人感謝。”
許知微沒有立刻拿走。
“上午的事也不只是職責。您肯定了我的工作,我想留個紀念。”
“認可會寫進專案覆盤和績效記錄。那才是你該留下的東西。”
他的語氣並不重,立場卻沒有縫隙。
專案副經理正好要彙報董事會的郵件,走過來打斷了這段停頓。許知微順勢收回盒子,繼續整理清單。她沒有在同事面前追著解釋,也沒有露出受傷的神情。
會議繼續後,財務負責人順便登記了客戶贈送的特產。登記表需要寫明贈送物件、估算價格和處理方式,連一盒茶葉都沒有例外。許知微看著那張表,終於明白李淵為什麼不肯收下鋼筆。禮物貴不貴並不是唯一標準,真正需要避免的是上下級之間出現無法公開登記的人情。
她把鋼筆盒放回包裡,沒有要求財務也替她登記。那原本就是私人感謝,強行套進公司流程,只會顯得她在尋找漏洞。
半小時後,合作方確認合同進入蓋章流程。專案組需要再留到第二天上午,等紙質文字完成後再返程。會議結束,其他人陸續離開,許知微留下關閉投影和碎紙機。
李淵正在籤差旅費用確認單。她將鋼筆盒放進包裡,動作不快。
“李總,我可以確認一件事嗎?”
“工作上的事,發專案群。”
“與工作有關,也與我有關。”
李淵停下筆,示意她繼續。會議室門開著,走廊裡能看見前臺和來往的專案成員。
許知微沒有繞圈。
“同事送一杯咖啡、一本書,您通常不會這樣當場退回。行政去年給管理層準備紀念筆,您也收過。為什麼到了我這裡,連一支普通鋼筆都不能留?”
“公司統一紀念品與下屬的私人禮物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如果今天送禮的是專案副經理,您也會退嗎?”
“會。尤其是在審批尚未結束的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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