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晃過去三天,張起靈依舊是老樣子,呆滯無神,彷彿靈魂從軀殼中抽離,只剩下一具空殼在人間。
房間中來來往往很多人,花瓶中的半日一換,甚至族地周圍鮮豔漂亮的花都被薅的一乾二淨,他們只能去更遠的地方帶回鮮花。
族地中只要和醫沾點邊兒的人都來了一遍,依舊毫無起色。
這三天,大家吃不好睡不好,哪怕知道族長一定會恢復,但遲遲不見起色,著實讓人看著難受。
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,不間斷的雨聲籠罩整個族地,潮溼悶熱,天上的玉盤被洗得透亮,灑落的銀輝被雨水分割成滿地碎屑,清稜稜的。
晚上的能見度很高,在張家人眼中更是如入無人之境。
一道黑影從房屋的陰影中穿過,沒幾秒,尖銳的哨聲撕破寧靜,一盞盞燈亮起,門被推開,衣著整齊的張家人如同一抹抹幽魂,安靜出現在各個角落,或坐或站,彷彿吃飽喝足閉目養神的大貓,被吵醒後過來看一眼。
吹響哨聲的那人高呼:“族長不見了!”
一石驚起千層浪,慵懶的大貓們瞬間精神百倍,進入狩獵模式,瞳孔收縮,沒有和任何人商量,聚集在族長樓前,家門口,或者索性睡在工作崗位旁的張家人們瞬間消失在原地,如同星子般散落各處。
張起靈躲在一間沒什麼裝修的空房間中,透過窗戶的微光往外看,一道道黑影在族地中穿梭,那些都是在找她的。
她的大腦一片混沌,不知道自己是誰,在哪裡,周圍的人又是誰,但她知道她要幹什麼。
她要去找那扇在記憶中反覆出現的青銅門,她要進入其中,那彷彿灼痛靈魂的緊迫才會消失。
一雙手從黑暗中伸出,扶住她的胳膊,幫她穩住踉蹌的身形。
張起靈陡然一驚,猛地甩開身後人的手,後背抵住冰涼的窗稜,月光在地上鋪開,沾了雨水的衣料有些潮溼沉悶。
“你是誰?”張起靈渾身緊繃,呼吸放緩,身體前傾,背在身後的手中握著匕首,隨時準備攻擊。
“原來您在這裡呀,族長,”她微笑起來,陰影將她的半張臉攏進黑暗,眼睛黑沉,彷彿編織絲網的蜘蛛,將她緩緩收攏在捕獵範圍內。
汗毛倒豎,危機感迅速霸佔全部心神,張起靈掃過門口和身後的窗戶,這兩個是她能逃跑的唯二出口。
握緊刀柄,張起靈腿部繃緊,在即將發力之際,就聽面前的女孩兒自言自語:“我說過會給族長難忘的見面儀式,讓您永遠記住我。”
“初次見面時您沒有注意到我,自然不能算數。而現在,我在想您,您就出現在我面前了,我們真是心有靈犀,默契十足啊,您說......對嗎?”
張起靈不知所措,她是誰,她在說什麼?什麼叫難忘的見面儀式?
只見女孩兒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裝備,退到大門口,而後一個箭步衝過來,單膝跪地,維持著這個姿勢滑了過來。
張起靈:?
這是在搞行為藝術嗎?
這個想法從模模糊糊的儀式中探出頭來。
女孩兒維持著單膝跪地的自姿勢,伸手將張起靈背在身後,捏著匕首的手輕輕拽了出來握在手中,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掌,匕首落入女孩兒的掌心。
武器脫手的瞬間,張起靈驚覺不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