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間晨霧濃重，沾溼路邊的野草，露珠順著草葉滾落，打溼陳家旺的褲腳。
他緊緊攥著短刀，刀刃的涼意透過木柄扎進掌心，耳邊只有自己粗重、滾燙的喘息。
身後村民的呼喊聲越來越遠，漸漸被林間風聲吞沒。
“趙景初……”他咬著牙，一遍遍默唸這個名字，眼底的紅幾乎要滴出血來，腳下絲毫不敢放慢。
山路彎彎，岔路分出好幾條。跑到一處路口，陳家旺猛地頓住腳步，四下張望，霧氣白茫茫一片，看不清遠處的蹤跡。
他喘著粗氣，低頭盯著路面溼潤的泥土，努力尋找腳印。
“往哪邊走了……往哪邊走了！”他焦躁地低聲咆哮，來回掃視幾條岔道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兩個趕早挑柴的樵夫說話的聲音。
“方才在路上撞見趙景初，帶著個婦人還有襁褓裡的娃娃，看樣子是往鎮上方向去了。”
“這麼早趕路，想來是急著走遠，怕被人追上。”
一句話落進陳家旺耳中，像是給快要熄滅的怒火澆上一桶熱油。
往鎮上。
陳家旺猛地抬眼，目光鎖定通向鎮子那條蜿蜒的土路，牙關咬得咯吱作響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他握緊短刀，重新邁開步子，狂奔起來。泥土飛濺，破舊的布鞋踩過滿地露水。
另一邊，趙景初帶著鳳霞和孩子，已經走出大半路程。
晨風吹拂，鳳霞懷裡的娃娃睡得安穩。
鳳霞時不時回頭望向身後籠罩在白霧裡的村子，心底隱隱不安。
趙景初察覺到她頻頻回望，放緩腳步，低聲安慰：“別擔心，天剛亮，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追上來。等到了鎮上，咱們就能坐馬車離開，就安全了。”
鳳霞輕輕搖頭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：“我怕……家旺醒來之後，會瘋了一樣找我們。昨夜他拿刀抵著自己脖子，性子本就偏執。若是追過來，怕是要出事。”
趙景初眉頭微蹙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：“他就算想追，也未必能趕上。咱們抓緊趕路，儘早離開這片地方，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。”
他嘴上寬慰鳳霞，目光卻警惕地不時看向身後的山路，心裡也不敢完全放鬆。
濃霧深處，陳家旺還在拼命狂奔，短刀被他握得緊緊的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追上他們。
他要攔住鳳霞，要找趙景初討回這筆虧欠。
山路悠長，晨霧慢慢消散，太陽一點點爬上山頭。
日頭一點點穿透薄霧，金色的光縷灑在蜿蜒的土路上，山間的白霧漸漸稀薄。
趙景初扶著鳳霞，腳步不停。
鳳霞懷裡的娃娃睡得安穩，小臉蛋埋在薄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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