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府。
庭前落了一地梧桐,熹光透過雕花窗欞落進堂內,鋪就一地淺黃碎影。
衛芙寧站在窗前看落葉,上官辭坐在案側沏茶,上官宓一邊收拾行裝,一邊碎碎念。
“淮南臨江靠水,地氣溼冷,不比京城乾爽,入了秋可得仔細,我給你多備了幾件加厚的防風外袍,路上夜裡歇息一定要記得添衣,萬萬不可馬虎。”
衛芙寧回身,又見上官宓往衣箱裡添了不少東西。
“聽說淮南入秋常有急雨,我備了竹笠、油衣,還有隔水錦幃,若是路上遇上暴雨也能應急。”
收拾完衣物用具,上官宓又取來一疊裝訂整齊的話本子。她指尖摩挲著紙頁,眼底悄悄黯了黯,抬眸看向衛芙寧:“這是我給郡主準備的,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。”
“備著吧。”衛芙寧眸光溫軟,轉眸看了綠蘿一眼。
綠蘿心領神會,上前將衣箱、書卷、用具一一規整收好。
上官宓輕嘆了一聲,眼裡神色複雜:“郡主她……還好嗎?”
提及趙令儀,衛芙寧眼底溫色微斂,微微搖頭:“她與淮南王相依為命,淮南王驟然離世,對她打擊很大,一時之間只怕難以釋懷。所以我才想送她回淮南,再見故土山河說不定能快些好起來。”
上官宓眼底滿是憐惜:“但願郡主能撐過這一關。”
上官辭將沏好的清茶推至衛芙寧面前,抬眸看著她:“你打算何時啟程?”
衛芙寧轉身落座,端起茶盞輕抿一口,道:“宮中儀仗、隨行護衛與南下文書皆已齊備,我亦命人提前整頓好了沿途驛站接應,不出意外,明日一早,便會出城。”
“這麼快?”上官辭眉心微蹙,略有些擔憂:“此去淮南,路途遙遠,多則一月,少則半月,路上定然不太平,你務必小心。”
衛芙寧放下茶盞:“我既敢去,便不怕路上魑魅魍魎攔路,倒是你們……”
她話鋒微轉,目光落向上官辭與上官宓。
上官宓看了上官辭一眼,主動上前拉著衛芙寧的手,輕聲道:“你只管安心去,我和阿兄定然會守好盛安,等你回來。”
“你是什麼人?!”
忽然,庭院外傳來小北的怒吼聲。
屋內四人反應皆是極快,衛芙寧率先推門而出,上官辭、上官宓、綠蘿緊隨其後,一行人轉瞬踏出主堂,立於廊下。
庭院前,小北狼狽趴在地上,氣息微喘,怒氣衝衝瞪著眼前的黑衣勁裝少年。
少年正是崔盞。
崔盞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彈弓,斜睨著眼挑釁小北:“就憑這麼個破爛玩意兒,還想攔我?”
上官宓一眼便認出崔盞的身份,默默看了衛芙寧一眼,上前扶起小北,低聲問詢:“沒事吧?”
小北搖了搖頭,撐著地面起身,滿臉不服指著崔盞:“娘子!這人私自翻牆闖入府邸,還將我從樹上踹了下來!”
“嗤!”崔盞抬起下巴,渾身散漫欠兒勁:“我先頭不是敲門了,是你不搭理我,我進來不得先揍你?”
“你這分明是強盜!”小北氣得面色漲紅,還要上前爭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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