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玄聿分明是故意的,他早就猜到殿下的身份了,卻故意一箭一箭地戲弄,便是想要將他們所有人都引出來。
既然如此,那便一起死。
季無憂閉眼,鼓氣吹響短笛。
霎時,詭異悠悠的笛聲在深巷上空盤旋,這語調時疏時密,反反覆覆,在夜風裡傳出很遠……
*
與此同時,北城門。
衛寶凝一行人疾行至北城門下,前行的腳步驟然頓住。
依照原本計劃,今夜會有暗樁前來接應,助他們從北門脫身,可眼前守卒的甲冑不對,並非是宋州府的皂衣,而是淮南軍的玄甲。
喬水貼著巷口的牆根折回,神色凝重:“殿下,城門被封了,現下守門的是淮南軍的人,咱們出不去了。”
衛寶凝立在陰影之中,臉色一寸寸沉得難看。
為什麼會這樣,為什麼淮南軍沒有去伏擊衛禎,反而再次駐守城門?
未等她想明白,一名黑衣護衛倉促奔來:“女君!東宮的眼線已經循著蹤跡追來,暗衛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夜風獵獵,吹得衛寶凝衣袂翻飛,她靜靜望著森嚴緊閉的北城門,眼神決絕:“開城門,闖過去!”
不管對手是誰,她絕不能倒在這裡。
“遵命。”喬水抽出腰間長劍,回身抬手一令:“殺!破城門!護女君出城!”
暗夜之中,暗影傾巢而出,淮南守軍見狀,立刻持槍結陣,甲刃相撞之聲震徹城門。
“北門遇襲——!”
“快,速速舉狼煙傳信!通知守軍馳援北門!”
城頭哨兵察覺異動,當即點燃赤紅預警訊號,煙火沖天而起。
喬水身先士卒,硬生生在槍林之中殺出一條血路,嘶聲厲喊:“快!殺過去!若是等援軍一到,這道門就闖不過去了。”
就在這時,一名潛藏甲士挺槍突襲,狠狠刺向喬水。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穿身,劇痛席捲四肢百骸,喬水身形猛地踉蹌,一口熱血噴湧而出,染紅身前刀身。
她眼前一黑,身子便如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欲墜。
霎時間,彷彿一切都靜止了,記憶如走馬燈般一幀一幀灌入她的腦海……
【你在這做什麼?你的家人呢?】
【我沒有家人,阿妹被阿父賣了,阿父說我有病,換不了錢,他也不要我了。我養不活自己,便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。】
【你願不願意跟我走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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