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安城。
自衛芙寧離開盛安之後,盛安便連日大雨,雨勢綿綿,常伴著雷聲,擾人心神。
“轟隆——”
又是一道驚雷劈過夜幕,急雨呼嘯肆虐,吹得府邸窗欞哐哐作響。
上官宓被震天雷聲驚動,放下手裡的書卷,起身走到窗前,望向天邊翻湧不休的雷雨,一股不安的念頭忽然湧上心頭。
院前掛著的兩盞紅燈籠,在狂風暴雨裡搖搖欲墜,燭火明明滅滅,堪堪殘存一絲微光。
雨夜中,緊閉的院門被人從外推開,一道挺拔身影撐著油紙傘,頂著漫天風雨,快步踏入庭院之中。
上官宓即刻回身,走到案前斟滿一杯滾燙熱茶,靜立主廳等候。
片刻間,上官辭撐著雨傘從長廊疾步而來,晚風斜雨肆意拍打,他半邊衣袍盡數溼透。
“阿兄,怎麼樣?有阿寧的訊息了嗎?”上官宓遞過熱茶,又取來乾淨絲帕,語氣裡滿是焦灼與忐忑。
上官辭奔波了一整日,淋雨受風,本就清雋的面色愈發寡淡。他雙手捧住溫熱茶盞,緩緩抿了一口,暖意入體,才勉強緩回幾分血色。
“沒有。”他搖了搖頭,語聲凝重:“我今日在官道驛站守了一日,就是不見宋州那邊的訊息。今日不單單是我,裴老太傅還有夏侯老將軍都派了人在等訊息。”
聞言,上官宓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:“最近一次訊息是五日前陳州驛站送來的平安信,陳州至宋州不過兩日腳程,阿寧她們身負護送淮南王歸鄉的要務,必定日夜兼程,絕不會無故耽擱,這麼久了,宋州竟一點訊息都沒有,莫不是真出了什麼事?”
“莫要胡思亂想,自亂陣腳。”上官辭將溼漉漉的絲帕輕置案上,細想了片刻又道:“阿寧心思縝密,就算真有危險也定能逢凶化吉。我明日去一趟東市,尋孫三再問問。”
“咕咕——!”
忽然,窗臺傳來一陣異響。
只見一隻通體烏黑的信鴿,撲稜著被雨水打溼的羽翼,艱難地盤旋了數圈,衝破重重雨簾飛入軒窗,穩穩落於案上茶盞的手柄之上。
“墨羽青翎!”上官辭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微光。
墨羽青翎是蘭郡軍的專用信鴿,而眼前這隻信鴿赤尾染了一縷硃紅,是衛芙寧的專屬信鴿記號。
上官宓亦是喜出望外,熟練解下捆綁的信筒,抽出一卷摺疊工整的素色紙箋。
她展信掃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微笑:“是阿寧的字,阿寧來信了!”
信箋只有巴掌大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上官宓屏息逐字細讀,忽然間,嘴角的笑意凝固了幾分。
上官辭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,皺了皺眉:“怎麼了?信上寫了什麼?可是阿寧處境兇險?”
上官宓神色恍惚茫然,目光來回掃過後,沉默了片刻,將手中的紙箋遞給上官辭。
上官辭即刻接過紙箋,不過一眼,心頭巨震,周身空氣瞬間沉凝下來。
衛芙寧的來信說了三件事:
其一:太子衛禎當初的兔臉刺客,也是殺害淮南王的幕後真兇,她再三叮囑上官辭和上官宓二人,日後務必步步提防、處處謹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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