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衝個屁!好事輪不到我們漢八旗,送死全叫我們先來!那朱太子是瘋魔,認你投降嗎?落到他手裡,全家都得死!要衝,你們滿人自己上!”
幾個同樣被逼到絕境的漢兵一擁而上,撲向督戰隊,拽下馬就是亂刀齊下。
亂了,徹徹底底亂了。
佟甲喇望著眼前崩潰的人群,又看向穩步收割人命的大雪龍騎。那些騎士面無表情,一刀一個,乾淨利落,收割性命如同收割田地裡的麥子。
他腦子裡驟然響起族裡長輩佟養真受刑時淒厲的哀嚎,又想起佟養性在寧遠城頭被一刀刀活剮的傳聞。
不能降,打又打不過。只剩下逃。
他飛快扒掉身上漢八旗的將官號衣,隨手扯過一具倒地小兵的布衣套上,趁著混亂搶過一匹無主戰馬,翻身上馬,連貼身親兵都顧不上招呼,調轉馬頭向著內城街巷狂奔。
主將一逃,漢八旗兵徹底失去最後的依仗。
有人跟著往內城街巷鑽,砸開民宅院門躲進去;有人四散奔向各個小巷;還有人自知逃不掉,紅著眼抱著兵器,瘋了一樣衝向龍騎,只求臨死之前,能拉一個墊背的。
沒有人喊投降。所有人心裡都清楚,跪下去,結局只會比戰死更加悽慘。
大雪龍騎踏入破碎的方陣,沉默地清掃殘敵。
沒有呵斥,沒有審問。
只要還能動的,刀起刀落,盡數斬殺。
傷兵在雪地裡艱難爬行逃命,馬蹄追上,一刀封喉;縮在牆角發抖的兵丁,逃不過穿刺胸口的利刃。
他們是系統喚出的殺人機器,沒有憐憫,沒有多餘情緒,只有純粹的屠戮。
滿地丟棄的刀槍、頭盔、殘破屍體鋪在雪地,鮮血滲進積雪,慢慢凍結成一塊塊暗褐色的冰殼。
崇政殿後街。
幾千蒙古兵立在風雪之中,鼓樓那邊的慘叫、嘶吼一陣接著一陣順著寒風飄過來,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近。
蒙古頭領阿勒達爾側耳靜靜聽了片刻,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通州活埋數千降兵、寧遠凌遲佟養性,這些事草原各部早就聽得耳朵起繭。
朱慈烺這個大明太子,根本不講什麼招降納叛。只要是跟著後金劫掠、屠戮漢民的,不分滿、漢、蒙古,抓到就是滅族的下場。
他轉頭看向身邊副將,聲音壓得很低:
“不能再在這耗著了。走北門,能帶多少弟兄走就帶多少。先去糧倉,金銀珠寶優先裝車,糧食只帶夠路上趕路的分量。”
副將一愣,下意識開口:
“頭領,禮親王那邊傳下的軍令,叫我們死守後街,不得擅離……”
阿勒達爾嗤笑一聲,目光望向盛京城內越來越嘈雜的殺聲:
“軍令?愛新覺羅家的江山,憑什麼要我們蒙古人拿全族性命去填?
往日跟著他們入關劫掠,分到的東西本就少得可憐,打贏了好處歸他們滿人,打輸了就要我們先來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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