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周牧雲剛到大隊部就看見院子裡停著輛二八大槓,是劉大寶的坐騎,天天騎著跑公社。
屋裡挺熱鬧,算盤噼裡啪啦響,還有人說話的聲音,混著紙菸味,飄出窗外。
周牧雲掀開門簾進去。
劉大寶正趴在桌子上扒算盤,面前攤著一大本泛黃的賬冊,打得滿頭大汗,腦門上的汗珠都滴在賬冊上,暈開小小的墨點。
對面坐著著陳山,正點著一堆工分票,理得整整齊齊的,一摞一摞碼在旁邊。
“劉叔,忙著呢?” 周牧雲開口。
劉大寶抬頭,一看是周牧雲,眼睛一亮,“啪” 地把算盤一推:“哎呀,牧雲!你可回來了!這大半年,跑哪去了?大夥都念叨你呢,尤其是老病號們,天天唸叨你啥時候回來。”
“出去辦了點私事,耽誤久了點。” 周牧雲笑了笑,“劉叔,今天過來,有點事找你。”
“啥事?說。” 劉大寶連忙拉過條長凳,“坐,坐下說。老陳,把你的好的茶葉拿出來啊!”
“你就惦記我這點茶葉吧。” 陳山連忙放下工分票,倒了杯搪瓷缸的熱水遞過來,還真撒了點茶葉末子。
周牧雲坐下,接過水杯,開門見山:“劉叔,我來開個結婚介紹信。”
“啥?!” 劉大寶一下子瞪大眼睛,嗓門都高了八度,隨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,“嗨呀!我當啥事呢!好事啊!大好事!”
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,指著周牧雲:“我早就說,你跟清如那丫頭,準成!你看,怎麼樣?讓我說中了吧!我這眼睛,毒著呢!”
周牧雲笑著點點頭:“嗯,定了。這不,來開個介紹信,抽空去公社扯證。”
“沒問題!百分之百沒問題!” 劉大寶連連點頭,伸手就去抽屜裡拿介紹信的本子,“這有啥說的。你們倆那叫天生一對!清如那丫頭,又賢惠又能幹,脾氣還好,針線活也好,做飯也香。你呢,有本事,人穩當,還會看病,十里八村誰不挑大拇指。般配!太般配了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唰唰地寫,鋼筆尖劃過紙,發出沙沙的響。
“你看啊,牧雲。” 劉大寶一邊寫一邊說,頭也不抬,“這介紹信啊,我現在就能給你開,公章就在抽屜裡,蓋完就能用。啥時候去公社扯證,都行。但是有個事啊,我得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“你說。” 周牧雲點頭。
“你看啊,這馬上就麥收了。” 劉大寶放下筆,掰著手指頭數,“收完麥子又秋收,割完大豆收穀子,收完秋菜窖白菜、蘿蔔、土豆,全隊都忙得腳不沾地,連婦女都得下地。”
他頓了頓,嘿嘿一笑:“這酒席啊,我建議啊,咱們年底辦。臘月裡,啥活都完了,大夥都貓冬了,閒得渾身發癢。到時候熱熱鬧鬧辦一場。”
“你想啊,麥收秋收都忙,就算辦酒席,大夥也沒空,來了也吃不痛快。年底就不一樣了,家家戶戶都閒,份子錢都能多隨倆!” 劉大寶說得眉飛色舞,“而且啊,年底殺豬宰羊,食材也方便。我跟你說,到時候我給你當支客,保證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,全村都得說你這酒席辦得地道。”
周牧雲想了想,也是。
他本來沒想大操大辦,可該有的禮數不能少。
再說,也該通知幾個相熟的人。
比如遜克縣的李國華李院長,還有周老中醫,都是幫過他的人。來不來是人家的事,說不說,是自己的禮數。
“行。” 周牧雲點點頭,“那就年底辦。具體日子,到時候提前跟你商量。”
“哎,這就對了!” 劉大寶哈哈大笑,唰唰簽下名字,“啪” 地蓋上鮮紅的公章,撕下來遞過去,“你看看,沒問題吧?”
周牧雲接過來掃了一眼。
。紅鮮章公,整工跡字,箋信的黃泛








